第二百二十二章 阿圭羅變了
角落裡，張琳芃沒有去淋浴間。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球衣還沒脫，臉上還有草屑，左臉頰上有一道綠色的草汁印。他把護腿板抽出來，發現內側刻著一行小字——“2014.3.5 首秀”。他用拇指蹭了蹭那行字，然後把護腿板塞回去，塞得很緊。旁邊沒有人看到他。
鄭智從他身邊經過，把一條幹淨的毛巾放在他膝蓋上，什麼也沒說。毛巾是白色的，疊成了方塊。
手機亮了。李昊的訊息：
“你替你爸穿了那件球衣。他看到了。”
他盯著螢幕，打了兩個字：“嗯。”傳送。
手機又亮了一下。克魯伊夫的訊息：
“紅色。適合你。”
他沒有回覆。
他拿起手機，撥了父親的號碼。
響了三聲。接起來了。
“爸。”
那邊沉默了兩秒。背景音裡有電視的聲音——是這場比賽的重播，賀煒的聲音從電視裡傳出來，在說“林天佑——”。
“你媽在旁邊。”父親的聲音很平，但能聽出來鼻音重了。
林天佑沒說話。他聽到聽筒裡傳來母親的抽泣聲，很輕，像是用手捂住了嘴。
父親又說：“老張剛才打電話來。他說你踢得好。比他在電視上看到的任何一箇中場都好。他說你那個直塞，他看了三遍回放才看明白。”
“嗯。”
“你膝蓋怎麼樣？”
“沒事。”
父親沉默了三秒。然後說：“你媽把餃子凍好了。等你回來吃。”
“好。”
電話掛了。
更衣室漸漸空了。有人關了淋浴，水聲停了。有人關了燈，只剩最後一盞還亮著。林天佑坐在長椅上，沒有走。
他把那面紅色的圍巾從長椅上拿起來——不知道是誰放在那裡的，也許是鄭智。圍巾上繡著“中國”，邊角有一根脫線的線頭。他把圍巾疊好，塞進揹包。
走出更衣室。走廊裡很安靜，感應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他推開玻璃門。西安的夜風灌進來，帶著草皮的味道和遠處燒烤攤的煙火氣。
他走向大巴。車已經發動了，引擎在低鳴。武磊從車窗探出頭來，喊了一句：“快點！餓死了！”有人在車裡笑。
他笑了一下，加快了腳步。右膝落地的時候還是輕了半拍，但沒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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