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加練接球前判斷
林天佑把球踩在腳下。“開始了。第一個球。”
他傳球。球貼著草皮滾向斯特林，速度不快不慢。斯特林接球前說：“防守在左，支撐腳左腳，向右轉。”球到了，他向右轉，帶了兩步，射門。球偏了，偏出了左側門柱。
“慢了。”林天佑說。“你說完的時候球已經到你腳下了。你說早了。你說的時候球還沒到，你說了，然後等球。等的那一下，你就慢了。你腦子裡在等——等你把話說完，等球到，等你自己反應。三道工序，這會拖慢你的節奏，打亂你的動作。”
“那怎麼辦？”
“不要說。用心看。你看到了，腳就會動，這是身體給出的反應。你說了，腦子會多過一道工序——你先想詞，再說出來，再翻譯成動作。這就成了三道工序，自然就慢了。直接看，然後身體給動作，一道工序就夠了，這就快了。”
“你不是讓我說嗎？”
“我讓你說，是為了讓你看。你不說出來，你看不到。說出來，你強迫自己看。練熟了，不用說出來，看一眼就知道了。眼睛和腳之間不要經過嘴。”
斯特林想了想。“那你剛才說我慢，是因為我說了？”
“是因為你說了，然後等。你看，不要等。你看的時候，你的腳已經在準備了。球到了，腳就出去了。不用等。等那一瞬間，你就慢了。這個級別的比賽，一瞬間就是一切。”
練了半小時，斯特林開始出汗了。不是跑累的，是腦子累的。他的額頭上有汗，鼻尖上也有汗，滴在草皮上。他的呼吸很均勻，但眼珠轉得很快——他在拼命練習“看”。每接一個球之前，他的眼球都會左右快速移動兩次，像在掃描什麼。
“休息一下。”林天佑走到場邊，坐下。斯特林跟著坐下。
“你什麼時候開始這樣練的？”斯特林問。
“剛到曼城的時候。席爾瓦教的。”
“他教你什麼？”
“接球前轉頭兩次。左一次，右一次。看隊友在哪，看對手在哪。看完再決定。第一次轉頭看對手的位置，第二次轉頭看隊友的跑動。兩次轉頭的間隔不能超過半秒。”
“那你現在還要看嗎？”
“不用看了。看習慣了，腦子裡自然有畫面。就像你走路不用想先邁哪隻腳。球到了，腳就出去了。眼睛看到的東西直接傳到腳上，不過腦子。”
斯特林沉默了幾秒。“我得練多久才能不用看？”
“不知道。每個人不一樣。阿圭羅不用看，他憑感覺。圖雷要看，但他看得快。你看得慢，就多練。練到快。快到自己感覺不到在看了。”
“你呢？”
“我介於兩者之間。該看的時候看，不該看的時候憑感覺。”
“什麼叫該看？”
“對方後衛站位亂的時候，不用看。他們亂，你憑感覺傳，他們不知道你要傳哪。他們站位齊的時候，要看。看完再傳，傳到他們站位錯的地方。站位越齊，破綻越少。你要找到那個破綻，用眼睛找。”
斯特林想了想。“那你剛才教我的是亂的時候踢還是齊的時候踢？”
“教你齊的時候。亂的時候不用教，你會。你從小就靠直覺踢球，亂的時候你比誰都強。齊的時候你不行，因為你的直覺不夠用了。我現在教你的就是怎麼在齊的時候找到破綻。”
訓練結束。兩個人走回更衣室。走廊裡，他們遇到了孔帕尼。孔帕尼拄著登山杖，剛從理療室出來，膝蓋上敷著冰袋。冰袋外面裹著毛巾，毛巾邊緣磨得起毛，線頭露在外面。
“你們倆一起？”孔帕尼看了看斯特林，又看了看林天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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