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樓里的胭脂》第10章 土樓命脈(1)

作者:眼粟有妮·18天前

第10章 土樓命脈第二天一早,秦月寧就去找了沈克己。

他在樓下天井裡練刀,光著膀子,一身橫肉在晨光裡泛著油光。背上縱橫交錯的傷疤,刀傷。槍傷。燙傷,像是被人拿刀在皮上刻了一幅地圖。汗珠順著脊樑溝往下淌,流過腰窩,沒進褲腰裡。

秦月寧站在廊下,等他練完。

沈克己收刀的時候,餘光掃到她,沒停,把刀扔給旁邊的嘍囉,抓起搭在欄杆上的褂子擦了把臉。

“不睡覺,亂逛什麼?”

“沈爺,我不想住那間房。”

沈克己擦汗的手頓了一下,轉過頭看她。秦月寧站在晨光裡,幾縷碎髮被風吹到臉上。她一夜沒睡好,眼睛下面有青黑,但精神還好。

“我住柴房就行。”她說,“離倉庫近,方便管賬。”

沈克己盯著她看了兩秒,把褂子往肩上一搭。

“柴房?”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種“你是不是有病”的疑問。土樓裡空屋子多的是,雖然偏,好歹是正經房間。柴房堆著雜物,冬天漏風夏天漏雨,耗子比人還多。

“柴房就行。”秦月寧又說了一遍。

沈克己沒再問,擺了擺手:“隨你。”

訊息傳得很快。

秦月寧從沈克己那兒出來,往柴房走的路上,碰見的人都在交頭接耳。一個老太太搖著頭說“沒見過這樣的人”,兩個年輕婦人捂著嘴笑,獨眼漢子靠著廊柱,咧著嘴看她,眼神里全是“你腦子有毛病”的意思。

秦月寧不看他們,徑直走向柴房。

柴房在一樓最東邊,挨著倉庫。門板薄,上面裂了好幾道縫,風一吹嗚嗚響。她推開門,裡面堆著破農具。舊木料。幾口空缸,地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灰。

她站在門口看了看,捲起袖子。

先搬東西。破農具歸攏到牆角,舊木料碼整齊,空缸摞起來。然後找了一把掃帚,開始掃地。灰揚起來,嗆得她直咳嗽,但她不停,從裡到外掃了三遍,掃出來的灰裝了兩簸箕。

地上露出青磚的本來顏色。

“喲,還真搬進來了?”

門口傳來一個粗啞的聲音。秦月寧直起身,看見一個黑臉漢子站在門外,身量跟沈克己差不多高,但比他壯,膀大腰圓,像一扇門板。腰裡彆著兩把駁殼槍,臉上的橫肉堆在一起,看著就不像善茬。

趙鐵柱。沈克己的副手,土樓裡的二當家。

他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上下打量秦月寧。目光不太友好,像是在看一個不請自來的麻煩。

“裝什麼清高?”他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有屋子不住,住柴房,給誰看?”

秦月寧蹲在地上,把掃帚靠牆放好,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她看著趙鐵柱,不躲不閃。

“我睡柴房,”她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總比你睡馬棚強。”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