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保長的宴會三天後王保長送來請帖。大紅帖子,燙金邊,上面寫著“恭請沈爺暨秦女士蒞臨寒舍”。秦月寧看著“秦女士”三個字,嘴角動了一下。保長王德茂,六十歲的人了,稱呼人倒是講究。
沈克己把請帖扔在桌上,點了一根菸。
“去不去?”
秦月寧拿起請帖又看了一遍,問:“他以前請過你?”
“請過。”
“你去過?”
“去過。”沈克己吐了口煙,“他請我,是怕我。我怕不去,顯得我怕他。”
秦月寧把請帖放下,站起來,拍了拍衣角的灰。她還穿著那件靛藍色舊布衫,頭髮用木簪隨便綰著,腳上的布鞋磨得起了毛。
“那這次也該去。”她說,“而且我得穿得好一點。”
沈克己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從腰裡摸出幾塊銀元扔在桌上。
“去買身衣裳。”
保長家的堂屋比沈克己的土樓寬敞多了。方磚墁地,紅木傢俱,牆上掛著名人字畫,條案上擺著自鳴鐘,兩邊是青花瓷瓶,擦得鋥亮。王德茂站在門口迎客,穿著一件簇新的藏青色綢緞長衫,袖口滾著金邊,領口彆著一枚玉釦子。他身邊站著兩個兒子,大兒子王守業在縣保安團當差,二兒子王守財在鎮上開糧行。
到場的還有秦宗儒。秦宗平,以及幾個村裡的頭面人物。
秦月寧換了身藕荷色衫子。昨天去鎮上扯的布,連夜趕出來的。藕荷色不是豔色,淡淡的,像荷花花瓣泡在水裡的顏色,襯得她皮膚白得像剝了殼的雞蛋。腰身收得極緊,裁縫按照她的身量做的,一寸不多,一寸不少。從側面看,腰和臀之間那道弧線,像月牙兒。
她頭髮用銀簪子綰成圓髻,露出一截白膩的後頸。耳垂上戴著沈克己昨天讓人買的一對銀丁香,走路時輕輕晃。臉上沒擦粉,嘴唇是天然的紅色,不施脂粉反而更顯出一種乾淨的好看。
從大門走到保長家堂屋,要經過一段石板路。秦月寧走在沈克己身後半步,步子不快不慢,腰身自然的微微擺動,胯骨的弧線在藕荷色布衫下一隱一現。不是故意的,是這身衣裳太合身了,走路時布料貼著身子,想不顯都不行。
保長家的長工站在廊下,眼睛跟著她轉了半圈,脖子都僵了。秦宗平的二兒子秦兆林,二十出頭的小夥子,端著茶碗的手忘了放下,茶水灑了一袖子都不知道。就連秦宗儒,七十多歲的人了,目光也忍不住在她身上停了一下,隨即移開,端起蓋碗茶抿了一口,掩飾得不怎麼成功。
王保長倒是端得住。他笑著迎上來,拱手作揖:“沈爺大駕光臨,蓬蓽生輝。”
入席。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保長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笑眯眯地看著沈克己。
“沈爺,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沈克己啃著一隻雞腿,含糊不清:“那就別講。”
保長的笑僵了一下。滿桌的人都低著頭,假裝沒聽見。秦月寧端起酒杯,看著杯裡的酒,嘴角微微上揚。
保長不愧是保長,臉皮厚得能跑馬。他又笑了,這次笑得更有深意:“沈爺是爽快人,那我就直說了——咱們男人,做大事,最怕什麼?”他頓了頓,目光從沈克己臉上移到秦月寧臉上,又從秦月寧臉上移回來,“最怕被女人迷了眼。”
桌上安靜了。
沈克己放下雞腿,拿旁邊的帕子擦了擦手,動作不緊不慢。他沒看保長,看了秦月寧一眼。
秦月寧端起酒杯,站起來。
“保長大人,”她笑盈盈地說,聲音像春風拂面,“我敬您一杯。感謝您設宴款待,我一個鄉下女人,沒見過世面,有不懂規矩的地方,您多包涵。”
”。了氣客娘姑秦“:來起站也杯酒起端,了笑長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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