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胡翠翠下毒李麻子的事過去三天，土樓裡安靜了許多。沒人再敢私下議論秦月寧，看她的眼神從輕蔑變成了忌憚——這個女人不簡單，她不光會算賬，還會要命。
第四天傍晚，胡翠翠來了。
她端著一隻青花碗，碗上蓋著盤子，熱氣從縫隙裡往外冒。老遠就能聞到雞湯的香味，濃郁，勾人。
“妹妹，”胡翠翠臉上堆著笑，聲音甜得發膩，“這幾天你辛苦了，姐姐給你燉了只老母雞，補補身子。”
秦月寧正在柴房門口坐著，手裡拿著一本舊賬翻看。她抬頭看了一眼胡翠翠手裡的碗，又看了一眼胡翠翠的臉。
笑得太用力了。眼角都沒彎，光嘴巴在動。
“謝謝姐姐。”秦月寧放下賬本，接過碗，掀開盤子。
雞湯金黃，上面浮著一層油，幾顆紅棗。幾片當歸浮在湯麵上，看著確實像那麼回事。秦月寧低頭聞了聞，用筷子撥了一下湯底。
撥到第二下的時候，她停住了。
碗底沉著一些細碎的渣子，顏色比當歸深，顆粒比當歸細，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區別。秦月寧用筷子尖挑起一點，湊近看了看。
不是當歸。當歸是絲狀的，這個是粉末狀的。她不動聲色地把筷子放下，蓋上盤子。
“姐姐燉的湯真香，我先放著，涼一會兒再喝。”
胡翠翠的眼神閃了一下：“趁熱喝吧，涼了腥。”
“不急。”秦月寧笑了笑，“我腸胃不好，太燙喝不了。”
胡翠翠又站了一會兒，說了幾句不疼不癢的話，走了。走的時候步子比來時快，像是有鬼在後面追。
秦月寧等她走遠了，端起碗，走到院子裡。
院子裡有一條黃狗，土樓養的，半人高，見誰都搖尾巴。秦月寧蹲下來，把整碗雞湯倒進狗盆裡。
黃狗嗅了嗅，低頭舔了幾口，抬頭看她，尾巴搖了搖。又低頭，把一整碗連湯帶渣全吃了。
第二天早上，黃狗死了。
死在狗盆旁邊，嘴角掛著白沫，眼睛半睜著，瞳孔散了。地上有一攤吐出來的東西，混著沒消化的雞骨頭。
秦月寧蹲在狗旁邊，看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狗的肚子，硬邦邦的，脹得像鼓。她站起來，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回到柴房，端起那個空碗。
碗底還剩一層幹了的藥渣，她用小指指甲颳了一點，放進嘴裡。
苦。澀。舌尖發麻。
是砒霜。劑量不大，但夠毒死一條狗。燉在雞湯裡，被人喝了，死不了，但會上吐下瀉，虛脫好幾天。要是連著喝幾次，命就沒了。
秦月寧把碗洗乾淨，端著，去找胡翠翠。
胡翠翠在二樓自己屋裡，正對著銅鏡梳頭。聽見敲門聲，頭也沒回：“進來。”
秦月寧推門進去，把空碗放在桌上，笑著說：“姐姐，狗替我喝了，謝謝你啊。”
胡翠翠梳頭的手停住了。她從銅鏡裡看著秦月寧的臉，那笑是真的，眼睛彎彎的，牙齒白白的，看著像是來串門的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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