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別怕。我不是來找你算賬的。要算賬，我就端著那碗雞湯去找沈爺了。”
胡翠翠的眼眶紅了，眼淚在打轉，但沒掉下來。
“你......你想怎麼樣？”
“不想怎麼樣。”秦月寧直起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停下來，偏頭看了她一眼，“只想告訴你一句話——我跟你沒仇。但你要是再動這種心思，下次躺在地上的，就不是狗了。”
門關上了。
胡翠翠一個人坐在屋裡，對著銅鏡，看著鏡子裡那張煞白的臉。她忽然覺得，這個新來的寡婦，比沈克己還可怕。沈克己殺人用刀，看得見，摸得著。這個女人殺人用笑，笑完了，你死了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胡翠翠在屋裡坐了很久，直到天完全黑下來。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朝樓下看了一眼。
土樓後面的小路上，有一個人影在等她。
她換了一身深色衣裳，趁著夜色，悄悄溜出了土樓。
後山的土地廟。
那個人已經在了，背對著她，抽著菸袋鍋子。穿著一雙千層底布鞋，和一隻戴著玉扳指的手。
保長王德茂。
“怎麼樣？”他沒回頭，聲音低啞，“她喝了沒有？”
胡翠翠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低著頭，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沒有。她......她看出來了。倒給狗喝了，狗死了。”
王德茂抽菸的動作停了一下，他轉過身。
“我怎麼說來著？”他把菸袋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這個女人不簡單。沈克己身邊要是多了這麼個人，咱們以後的日子不好過。”
“保長，我......我沒辦法。她太精了。”
“知道。”王德茂把菸袋別在腰裡，揹著手，看著遠處黑黢黢的土樓輪廓，“所以我說——一計不成，再生一計。”
胡翠翠抬起頭：“您還有什麼辦法？”
王德茂沒回答。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胡翠翠。
“這個，你找機會塞進那個女人的房間裡。剩下的事，我來辦。”
胡翠翠接過信封，捏了捏，裡面薄薄的，像是一張紙。她想開啟看看，王德茂按住了她的手。
“別看。看了對你沒好處。”
胡翠翠縮回手，把信封塞進懷裡。
“保長，事成之後......您答應我的事......”
“放心。”王德茂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沈克己的女人，遲早是你的。”
胡翠翠站在土地廟前，看著王德茂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信封，心跳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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