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沈克己的驕傲省裡視察團來了，秦月寧正在李家村分配軍鞋。春芽騎著驢從土樓趕來，上氣不接下氣：“月寧姐，省裡來人了，讓你趕緊回去彙報！”秦月寧把最後一雙鞋登記完，合上本子，翻身上馬。“走。”
視察團有五個人，領頭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女官員，短髮齊耳，戴著金絲眼鏡，穿著一身灰佈列寧裝，說話乾脆利落。“秦主任，我們是省婦女聯合會的，來檢查各縣的婦女支前工作。你簡單說說情況。”
秦月寧站在村公所的院子裡，把婦女支前的資料一五一十說出來——軍鞋做了多少雙，軍衣縫了多少件，糧食籌集了多少石，傷員護理了多少人。資料精確到個位數，案例具體到人名。她帶著視察團看了倉庫裡的軍鞋，看了傷員護理站。
女官員看完後，站在護理站門口，摘下眼鏡擦了擦。“秦主任，你是全省做得最好的。我要把你的事蹟報上去。”
“不用報。我不是為了表揚，是為了打鬼子。”
女官員看著她，她見過很多基層幹部，但沒見過這樣的——不邀功，不推諉，把功勞往外推。她伸出手，握住了秦月寧的手。“秦主任，你是女人的榜樣。”
秦月寧握住她的手。“我不是榜樣。我只是一個不想被欺負的女人。”女官員笑了，鬆開手，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她。“秦主任，有機會來省城，我請你吃飯。”
秦月寧笑了。“好。”
視察團走了。秦月寧回到土樓，沈克己從外面進來，看見她在澆花。
“省裡來人了？”
“來了。”
“怎麼說？”
“說我是全省做得最好的。”
沈克己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本來就最好。”秦月寧把水壺放下，轉過身看著他。
秦月甯越來越忙了。白天跑村，晚上開會，半夜還要寫報告。沈克己每天在院子裡劈柴。種地。修圍牆，偶爾抬頭看看村口的路，看她回來了沒有。她回來的時候天都黑了，他坐在門檻上等她。
“回來了？”
“回來了。”
“吃飯了沒有？”
“吃了。”
“吃的什麼？”
“不記得了。”
沈克己看著她，沒有戳穿，轉身進了廚房，端出一碗熱著的面，放在桌上。秦月寧看著那碗麵，坐下來，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她抬頭看著他。“你做的？”
“嗯。”
“你什麼時候學會做面的？”
“你不在的時候。”
秦月寧沒有接話，低下頭，把那碗麵吃完了。沈克己坐在她對面，看著她吃。她把碗放下，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很輕，像蝴蝶落在花瓣上。沈克己愣住，秦月寧已經轉身走了。
“吃醋了？”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他。沈克己摸了摸被親的那半邊臉。“我吃誰的醋？”“吃工作的醋。”沈克己笑了。
一天晚上，秦月寧難得早回家。她在廚房裡忙了一下午，做了一桌子菜——紅燒肉。清蒸魚。炒雞蛋。涼拌黃瓜。一碗疙瘩湯。沈克己從地裡回來，看見滿桌子的菜，愣住了。“今天是什麼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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