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樓里的胭脂》第102章 兄弟裂痕(1)

作者:眼粟有妮·21天前

第102章 兄弟裂痕沈克己去縣城開會的第二天,沈克讓帶著游擊隊在外圍巡邏。天快黑的時候,他們在山路上遭遇了一股偽軍。人數不多,二十幾個,但裝備好。沈克讓打了個手勢,游擊隊埋伏在路兩邊的石頭後面,等偽軍走進射程,槍響了。

戰鬥不到半個時辰就結束了。偽軍死了三個,剩下的繳了槍,抱著頭蹲在地上。沈克讓走過去,一個一個看那些俘虜的臉。看到第五個的時候,他的腳步停了。那個人也看見了他,愣了一下,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

“沈老二?真是你?”俘虜蹲在地上,仰著頭看著他,“你哥當了官,你還在當小兵?”

沈克讓低頭看著他,沒有說話。俘虜像是沒察覺他的表情,繼續說著:“聽說你哥當了大官了,總隊長。你呢?副支隊長?”他把“副”字咬得很重。

“你哥把什麼都佔了——地盤。部隊。還有那個女人。你什麼都撈不著。”俘虜的聲音不大,但蹲在地上的偽軍們都聽見了,有人抬起頭看沈克讓,有人低著頭,肩膀在抖——不是怕,是笑。

沈克讓一拳打了過去,正中俘虜的臉。鼻樑斷了,血噴出來,濺了他一手。俘虜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沈克讓撲上去,又打了一拳,兩拳,三拳。拳頭砸在臉上。頭上。嘴上,血。牙。碎肉,混在一起。俘虜已經沒聲了,沈克讓還在打。

趙鐵柱拄著柺杖從後面衝過來,一把拉住沈克讓的胳膊。“克讓!克讓!夠了!你要打死他了!”沈克讓被拽住,手還在往地上揮,但夠不著了。他的眼睛是紅的,不是哭,是殺紅了眼的那種紅。趙鐵柱把他按在石頭上,喘著粗氣。

“克讓,你冷靜點。他故意的。”

沈克讓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上的血,慢慢攥成了拳頭。

沈克己從縣城回來,發現沈克讓不對勁。不跟他說話,不跟他一起吃飯,甚至刻意迴避。趙鐵柱抱著孩子從廚房出來,看見沈克己站在院子裡,看著沈克讓緊閉的房門。

“鐵柱,克讓怎麼了?”

“沒......沒什麼。”

沈克己看了趙鐵柱一眼,趙鐵柱低下頭,假裝哄孩子。沈克己沒有追問,走到沈克讓門口,敲了兩下。門開了,沈克讓站在門後面,半邊臉藏在陰影裡。他低著頭,不看他哥。

“哥。”聲音很悶。

“你跟我出來。”

院子裡的棗樹下,沈克己把煙叼在嘴裡,沒有點。沈克讓站在他面前,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

“克讓,你到底怎麼了?”

沈克讓沉默了很久。他抬起頭,看著沈克己。那道疤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像一條蜈蚣趴在臉上。

“哥,你什麼都比我強。你會打仗,你會當官,你會——”他頓了一下,“你會讓女人喜歡你。我什麼都沒有。”

沈克己愣住,煙從嘴裡掉下來,他沒有接。

“你是我弟弟。我的就是你的。”

沈克讓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一種說不清的笑,像是憋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漏出來了。“你的?月寧姐也是你的?你能把她讓給我嗎?”

沈克己沉默了。不是猶豫,是那種被刀紮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喊疼的沉默。他看著沈克讓,沈克讓也看著他,兩個人的眼睛在月光下都很亮。

“不能。”沈克己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木頭裡。“除了她,什麼都可以。”

沈克讓轉身走了。左腳拖沓著,在月光下,他的背影很瘦,很孤單。

沈克讓沒有回屋。他走到土樓後面的空地上,坐在石頭上,把煙叼在嘴裡,劃了根菸火點上。他的手在抖,煙火燒到了手指,他才甩掉。

他知道自己不該說那些話。說出來,就收不回去了。但他憋得太久了。從第一次看見秦月寧跪在雪地裡,從她幫他抹背上的藥,從她給他做那雙鞋——他就知道,這世上不會再有第二個人像她那樣對他好了。她是哥哥的人,他知道。但他控制不住。越想控制,就越控制不住。

獨眼漢子從旁邊走過來,蹲在他面前,遞給他一壺酒。沈克讓接過酒壺,灌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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