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寧去找沈克讓的時候,他正蹲在土樓後面的空地上。她走過去,蹲在他旁邊,兩個人之間隔著一臂的距離。他沒有抬頭,他知道是她。
“月寧姐,你別勸我。”
“我不是來勸你的。我是來告訴你,你是個好男人,你值得一個好女人。但那個女人不是我。”
“我知道。我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是對的。”秦月寧偏頭看著他。“但不甘心要走對路。你哥不容易,你也不容易。你們是兄弟,別讓外人看笑話。”
沈克讓沉默了很久。風吹過空地。他的肩膀微微塌下來,像是一個扛了很久的重物終於放下了。
“月寧姐,謝謝你沒躲著我。”沈克讓的聲音很小,像是怕被風吹走。“我為什麼要躲你?你是我弟弟。”沈克讓的眼眶紅了。“我去找我哥。”他走了。秦月寧蹲在原地,看著他走遠的背影,左腳還是拖沓,但步子比之前穩了。
沈克讓去找了沈克己。他站在堂屋門口,沈克己正在擦槍,看見他進來,手裡的動作停了。沈克讓走進去,在他對面坐下,低著頭。
“哥,對不起。”
沈克己把槍放下,看著他的弟弟。他臉上的那道疤在燈光下很扎眼,但他己經不覺得難看了。這是他的弟弟,跟他一起從泥裡爬出來的弟弟。
“我也有錯。我不該忽視你。”沈克己從桌下摸出一罈酒,拍開泥封,倒了兩碗。兄弟倆一人一碗,碰了一下,喝了。沈克讓喝得快,一碗下肚,又倒了一碗。沈克己喝得慢,一口一口,像是在品。
喝到半夜,酒罈子空了。沈克讓的臉紅了,眼睛也紅了,但沒有醉。他把空碗放下,看著沈克己。
“哥,你要對月寧姐好。”
沈克己看著自己的碗。“我會的。”
“你以前對她不好。搶她,打她,吊她。她都不計較了。你不能讓她再受委屈。”
沈克己沒有說話,把空碗拿起來,又放下。“我知道。”沈克讓看著他,“哥,月寧姐是個好女人。你別辜負她。”
第二天早上,秦月寧從柴房出來,看見沈克己和沈克讓在院子裡一起幹活。沈克己在劈柴,沈克讓在碼柴,兩個人配合得很默契——秦月寧站在臺階上,看著他們,嘴角慢慢彎起來。沈克讓抬起頭,看見了她,愣了一下。
“月寧姐。”
“這才是兄弟。”秦月寧笑了,不是那種抿著嘴的笑,是真笑,笑得眼睛彎彎的。
沈克讓低下頭,把手裡那塊柴碼好,又拿起一塊。“月寧姐,你什麼時候嫁給我哥?”秦月寧的笑容停了一下,看著他。“你管得真寬。”沈克讓抬起頭,看著她,嘴角慢慢彎起來。他笑了,這是他很久以來第一次笑。
那天晚上,秦月寧在院子裡收衣裳,沈克己從後面走過來,站在她旁邊。拉住了她的手腕。
“月寧。”
“嗯。”
“你什麼時候嫁給我?”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等打完仗。”
“你說了很多遍了。”
沈克己看著她,她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他低下頭,吻了她。不是第一次親她那次粗暴的、帶著酒氣和血腥的吻。這一次很輕,很慢,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不捨得,又像是在確認她還在這裡。她的嘴唇很涼,他的嘴唇很暖。
他退開,看著她。“什麼時候能想好?”她的嘴唇上還殘留著他的溫度,她的聲音悶悶的,“不知道。”他看著她,笑了一下,“那我繼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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