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驢半夜送來了訊息。他從縣城一路狂奔，灰驢累得口吐白沫，他也沒好到哪去——“沈爺，鬼子放了毒氣彈！西邊的兩個村子，幾百號人，全死了！”
“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鬼子用飛機扔的毒氣彈，人吸了就倒，渾身發紫，口吐白沫。跑都跑不掉。”劉大驢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肩膀在抖。“我去看了，屍體堆滿了村口，孩子抱著媽，媽抱著孩子，都死了。沈爺，你得想想辦法。”
天亮以後，秦月寧開始組織人挖防空洞。村後的山腳下，選了一個隱蔽的位置，男人們挖土，女人們搬石頭，孩子們幫著運工具。秦月寧站在洞口，指揮著大家，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能聽見。“挖深點，能藏人。洞口要彎，不能首著，毒氣進不來。”春芽抱著孩子站在旁邊，把孩子遞給趙鐵柱。“鐵柱哥，我去幫忙。”趙鐵柱把孩子接過來，背在背上。
“你小心點。”
春芽拿起鏟子，跟著女人們一起幹活。劉嬸蹲在地上，用溼布縫口罩。她把布裁成小塊，疊成三層，用線縫起來，縫了上百個。秦月寧從她旁邊路過，蹲下來，拿起一個看了看。“嬸子，你手真巧。”
劉嬸沒有抬頭，繼續縫。“鬼子放毒氣，咱們得防著。我不能打仗，只能做這個。”秦月寧拍了拍她的手背。
沈克己站在山坡上，握著望遠鏡，看著西邊的方向。天邊有一片暗紅色的光，不是朝霞，是火光——西邊的村子還在燒。秦月寧從下面走上來，站在他旁邊。
“看什麼？”
“看鬼子什麼時候來。”
“怕？”
“怕。怕他們放毒氣。”
秦月寧看著他。“那你打算怎麼辦？”沈克己轉過身，看著她。“請戰。主動出擊，牽制日軍。不能等他們打過來。”
“你要去，我跟你一起去。”
“你留下。你活著，比我活著重要。”
秦月寧看著他的眼睛。“你死了，我也不活。”沈克己看著她，伸出手，把她被風吹亂的碎髮別到耳後。
“那我們都活著。”她踮起腳尖，吻了他。這個吻比之前都要重，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懼和不捨都壓進他的嘴裡。她咬著他的下唇，輕輕的，帶著一絲顫慄。他的手攬住了她的腰，把她往懷裡帶，她貼著他胸口，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兩個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你答應我了。”她說。“答應了。”他說。
防空洞挖了三天。洞很深，能藏一百多人；洞口彎了兩次，毒氣進不來。秦月寧在每個洞口放了一桶水、一摞溼毛巾。她教大家怎麼用——“毒氣來了，把毛巾浸溼，捂住口鼻，彎腰往洞裡跑，別回頭。”她教了三遍，每個人都記住了。
沈克己的請戰批下來了。上面讓他帶一個連的兵力，襲擊日軍在縣城西邊的彈藥庫。成功之後，牽制住鬼子的兵力，為主力部隊爭取時間。沈克己把地圖攤在桌上，用手指在縣城西邊畫了一個圈。“彈藥庫在這裡，守軍大概一箇中隊。我們從北面摸進去，炸了就走，不戀戰。”
出發前夜，秦月寧在柴房裡整理藥箱。紗布、金瘡藥、止血帶、碘伏，每一樣都備好了。沈克己站在門口，看著她。
“你還沒睡？”
“睡不著。”
沈克己走進來，蹲在她面前，把她的手從藥箱上拿開，握在手心裡。“秦月寧，我答應你的事，會做到的。”
“你做到的，不是答應我的事。是你自己的命。”
沈克己站起來，低頭看著她。她站首了，額頭剛好到他下巴。他低下頭，把下巴抵在她頭頂上。“秦月寧，你怕不怕？”秦月寧把臉埋進他胸口。“怕。怕你回不來。”他把手放在她後背上，輕輕拍著。“我會回來的。”
第二天天沒亮，沈克己帶著隊伍出發了。秦月寧站在土樓門口，沒有送他。她站在門後面，透過門縫看著他的背影。她會等他回來，等他兌現“那我們都活著”的承諾。
趙鐵柱拄著柺杖從屋裡出來，站在她旁邊，也看著隊伍遠去的方向。他腿腳不便，沒能去成，但他把自己那把最好的刀磨利了，塞進了沈克己的行囊。
”。的來回會爺沈，姐寧月“
”。道知我“
。氣口了嘆，影背的遠走著看柱鐵趙。說”。有沒好堵口風通的空防看看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