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
飯後,趙鐵生收拾了碗筷去灶房洗刷。蘇瑤搬了張小板凳坐到廊簷下,就著最後的天光,開始分揀今天的收穫。
蘇瑤將藥材分成幾堆。一堆是已經半乾。可以直接晾曬的;一堆是根鬚完整。可以移栽到藥畦裡的;還有一堆是需要趁鮮處理的,過了夜藥效就要打折扣。
趙鐵生洗完碗出來,看到蘇瑤正在分揀。
“哪些要種?”他問。
蘇瑤指了指那堆帶根鬚的藥苗:“這些,趁今晚種下去,澆透水,明天日頭出來之前還能緩一緩。”
趙鐵生點點頭,轉身去雜物間拿了鋤頭和竹籃,蹲到藥畦邊開始挖坑。
“這幾株黃芩間距大一些,根往深處扎。”蘇瑤蹲在一旁,一株一株遞給他。
趙鐵生依言挖坑,放苗,培土。兩個人一個遞苗一個種,不多時,那一小堆藥苗便在藥畦裡安了家。
種完了移栽的,蘇瑤開始處理需要晾曬的藥材。
“艾草得倒掛在陰涼處陰乾,一經日曬,藥性便會流失大半”她一邊說,一邊取了幾根麻繩,將艾草紮成小捆,遞給趙鐵生去掛在廊簷下。
“薄荷和紫蘇葉片薄,攤開來陰乾,不能摞在一起,容易捂壞。”她搬來幾個大竹匾,將薄荷和紫蘇的葉片一片一片攤開,葉不疊葉,整整齊齊地鋪滿竹匾。
趙鐵生在旁邊看著,也學她的樣,將葉片一片片攤平。
“車前草和蒲公英這些全草入藥的,洗淨泥沙,切段,曬到七八成幹,再收進布袋裡慢慢陰透。”蘇瑤一邊說,一邊手腳麻利地將車前草的根部泥土抖乾淨,放在清水裡快速漂洗,然後鋪在另一個竹匾上瀝水。
趙鐵生蹲在一旁洗蒲公英的根。他手大,力道不好控制,幾株蒲公英的根被他搓斷了。
蘇瑤瞥了一眼:“輕一點,藥用部分是根,斷了汁液流出來,藥效就差了。”
趙鐵生“嗯”了一聲,手上的動作立刻輕了下來,小心翼翼地捏著那幾株蒲公英。
蘇瑤看著他那隻骨節分明。佈滿厚繭和細小傷疤的大手,此刻正捏著一株瘦伶伶。沾著泥的蒲公英根,動作輕柔得近乎笨拙,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說不清的觸動。
藥材處理是個細緻活。該洗的洗,該切的切,該晾的晾。蘇瑤拿起專門切藥的小鍘刀,是她前兩天畫了圖樣讓趙鐵生打的。這漢子手藝不錯,鍘刀切起藥材來又快又勻。
“這鍘刀好用。”蘇瑤一邊將牛膝切成均勻的薄片,一邊隨口道。
趙鐵生正在往竹匾裡鋪蒲公英,聞言耳朵動了動,沒接話,嘴角不自覺地抿了一下。
竹匾擺了一地,廊簷下掛滿了紮成小捆的艾草,院子裡的草木香越來越濃。
等所有藥材都分揀處理妥當,夜色已深。弦月升上中天,清輝灑了滿院。
蘇瑤直起腰,用手背錘了錘後腰,長舒一口氣。
院子裡點起了兩盞油燈,燈火在夜風裡微微搖曳,照得滿地的竹匾明明滅滅。
趙鐵生把最後一隻竹匾搬到通風處擱好,回頭看了看這一院子的“戰利品”,又看了看正扶著腰站在廊下的蘇瑤。
“累了一天,早點歇著吧。灶房裡溫著水。”他說。
蘇瑤點點頭,取了換洗衣物往灶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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