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共浴蘇瑤背靠著門板，仰頭看著他。
趙鐵生站在她面前，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眼眸亮得驚人。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從這個角度看去，他的肩膀幾乎遮住了灶房裡唯一的那扇小窗。窗外是雨後初霽的暮色，青灰色的天光從他背後透進來，將他的表情籠在一片陰影裡，但她仍能看清他眼底那團正在燃燒的闇火，初見時只是微光，轉瞬已成燎原之勢。
蘇瑤伸手去解他的腰帶，指尖輕車熟路地摸到那個結釦，輕輕一拉便鬆開了。腰帶垂落在地，他敞開的衣襟間露出起伏劇烈的胸膛。
“瑤兒......”趙鐵生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蘇瑤的臉頰緋紅，卻還是仰著頭，理直氣壯地說：“桶這麼大，一起洗。”
說完這句，她自己先繃不住了，眼睫急促地扇動了幾下，垂下眼不敢再看他。隔了一息，她又覺得這樣太不像自己的作風，她一個獨立自強的新世紀女性，怎麼到頭來反而是她先慫了？便又重新抬起眼，正正對上他那雙黑沉沉的眼睛。
那眼神里的溫度燙得她心頭一顫，她慌忙又低下頭，欲蓋彌彰地補了一句：“節約用水，人人有責。”
“呵。”
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笑。那笑聲低沉短促，帶著一股子說不清的愉悅與繾綣。像是終於被她那句一本正經的歪理逗到了，又像是因為別的什麼。熱氣從她腳底一路蒸騰到頭頂。
蘇瑤還沒來得及對這聲笑做出任何反應，他已經伸手攬住了她的腰，將她一把拉進懷裡，低頭便吻了上來。
他的吻與最初那個生澀莽撞的吻已截然不同。這些日子的磨合，讓他學會了如何掌控節奏，如何在她呼吸紊亂時稍稍退開給她喘息的空間，又如何在她緩過氣來之前重新覆上去，讓她無處可逃。他含著她的下唇輕輕吮咬，舌尖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蘇瑤被他吻得呼吸瞬間亂了節奏，手指下意識攥緊他敞開的衣襟。
他一隻手穩穩箍著她的後腰，將她壓向自己，另一隻手沿著她的腰線遊走而上。經過這些日子的練習，他的手指已經熟悉了她衣衫的每一處機關。他指腹輕輕一捻，小衣的繫帶便鬆開了。他的手掌從她後腰一路往上，沿著脊柱的凹陷緩緩攀升，粗糙的掌心在她光滑的皮膚上激起一陣戰慄。從腰窩到肩胛，從後頸到鎖骨，最後輕輕一勾，那件月白色的小衣便無聲地滑落在地。
夏日的天黑得晚。夕陽從雲縫間漏下幾縷金色的光，穿過灶房那扇半掩的小窗，正好落在她身上。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明亮的光線下看到她的身體。
她的外衫還半掛在肩上，衣襟散開，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膚。夕陽的金光落在她鎖骨下方，勾勒出圓潤流暢的線條，皮膚在光線裡泛著珍珠般細膩溫潤的光澤。
趙鐵生的呼吸驟然粗重起來，胸腔起伏得厲害，箍在她腰上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緊。他低下頭，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眉眼一路往下，滑過脖頸，滑過鎖骨，滑過那片被夕陽吻得發亮的皮膚，一寸一寸。他的喉結急促地上下滾動，眼眸裡那團闇火已經燒成了明焰，灼熱得幾乎要將她融化。
蘇瑤被他這個眼神看得渾身發軟，卻還是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趙鐵生......我好看嗎？”
“嗯。”趙鐵生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出原本的音色。他低下頭，將嘴唇貼在她耳畔，又重複了一遍，聲音又低又沉：“......好看。”
他的動作忽然加快。三兩下便褪去了她身上殘餘的衣衫，又扯掉自己已經敞開的衣褲。蘇瑤只覺得腰間一緊，整個人便被一雙有力的手臂託了起來。他抱著她，長腿一邁，跨進了那隻半人多高的大木桶。
水花嘩啦一聲濺開，漫出桶沿，潑灑在灶房地面上。蘇瑤跌坐在他腿上，溫熱的洗澡水漫到胸口，蒸汽氤氳，模糊了彼此的眉眼。她抬起溼漉漉的手，捧住他同樣溼漉漉的臉。
他的手從她的腰間開始，沿著水流緩緩移動。在她背上。腰間。腿上流連。被他的手撫過的地方，皮膚泛起一層細微的戰慄。
她伸出手，勾住他的脖頸，將他的臉拉近。然後她主動吻了上去。
水面劇烈地晃動起來。一下一下的波紋從桶心向外擴散，有節奏地拍打著桶壁。水波撞擊木板，發出沉悶的聲響，混著兩道漸漸失控的呼吸聲，在狹小的灶房裡迴盪。偶爾有幾聲細碎的。像是壓抑到了極致又終於壓抑不住的輕吟從她唇間逸出，很快便被他的唇堵住，被他的喘息吞沒。
也不知過了多久，水聲終於漸漸平息。水面平靜下來，只餘幾圈細微的餘波在輕輕盪漾。蘇瑤靠在他肩膀上，她閉著眼，感受著他的手指在她溼漉漉的髮間輕輕穿過，將黏在她臉頰上的碎髮一縷一縷地別到耳後。
月上中天時，灶房的門終於重新打開了。
趙鐵生抱著蘇瑤從門裡走出來。她身上裹著他的乾淨外衫，那雙平時總是冷靜清亮的眼睛此刻半闔著，睫毛上還掛著幾顆細小的水珠。整個人像一隻被順毛捋舒服了的貓，慵懶而饜足地蜷在他懷裡，連手指頭都懶得動一下。
他抱著她穿過院子。夜風拂過，桃樹葉子沙沙地響。灰鴨從廊簷下的草窩裡抬起腦袋，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又見怪不怪地把扁嘴埋回了翅膀底下。
他走進正屋，用後背輕輕抵開房門，彎腰將她放在床上。床單是新換的，很舒適。她躺在床上，意識已經有些迷糊了。朦朧間，她感覺到他也在床上躺了下來，然後一隻手從被褥下面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穿過她的指縫，扣緊。她往他那邊蹭了蹭，把臉埋進他肩窩裡，安心地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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