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比青牛鎮熱鬧得多。
主街兩旁店鋪鱗次櫛比，布莊、糧鋪、藥行、書肆、銀樓，招牌一塊挨著一塊，看得人眼花繚亂。沿街擺攤的小販扯著嗓子吆喝，賣糖畫的、賣泥人的、賣竹編的，各色貨品琳琅滿目。蘇瑤一路走一路看，在街角一個點心鋪子前停住了腳，買了一包新出爐的桂花糕，熱乎乎的，隔著油紙都能聞到桂花和糯米的甜香。她拈了一塊遞到趙鐵生嘴邊：“嚐嚐。”
趙鐵生低頭咬了一口。
“好吃嗎？”
趙鐵生點點頭：“好吃。”
蘇瑤自己也拈了一塊塞進嘴裡，酥軟綿密，滿口桂花香。
趙鐵生忽然拉了拉她的手，往街對面一家布莊走去。那布莊門面寬敞，門口黑漆招牌上頭寫著“瑞興布莊”西個大字，燙金的，看著就很氣派。
蘇瑤抬頭看他：“做什麼？”
趙鐵生己經牽著她跨進了門檻，指著櫃檯後面架子上陳列的各色布匹：“這裡的花色好看，你買幾匹做衣裳。青牛鎮的布店，花式沒這裡多。”
蘇瑤看了看那些布匹，確實比鎮上布攤的品種豐富得多，顏色也正。她覺得自己衣裳夠穿，但看著趙鐵生那副認真的模樣，便沒有拂他的好意。她走過去，挑了一匹藕荷色和一匹竹青色的細棉布，在手裡摸了摸，料子柔軟密實，手感不錯。
“這兩匹吧。”她轉頭問趙鐵生，“好看嗎？”
趙鐵生看了看：“好看。”
掌櫃撥了撥算盤：“兩匹細棉布，共二百二十文。”
蘇瑤微微一怔：“鎮上才九十文一匹，這裡怎麼貴了二十文？”
掌櫃笑道：“娘子好眼力，咱這布是蘇州府來的，織法不一樣，比本地的密實得多，耐穿不起球，您摸摸這手感就知道了。”
蘇瑤又摸了摸，確實比鎮上的細膩不少。她正想說什麼，趙鐵生己經從腰間摸出錢袋，數了銅板放在櫃檯上，將兩匹布夾在腋下，另一隻手依舊牽著她，往外走去。
出了布莊，蘇瑤轉頭看他：“你以前逛過縣城嗎？”
“以前偶爾需要些特殊鐵料，鎮上買不到的時候便會來縣裡買。”趙鐵生道，“縣裡鐵料行的品類比鎮上齊全得多。”
“那你知道這裡哪家酒樓好吃嗎？”
趙鐵生想了想：“聽人講過，有個叫望江樓的。”
“你去過嗎？”
“沒有。”
蘇瑤心知這漢子對自己省得很，從前一個人過日子，怕是連肉都捨不得多吃一口，哪裡捨得去什麼酒樓。她輕輕晃了晃他的胳膊：“那我們今天去嚐嚐。”
兩人一路問了幾個人，拐過兩條街，便看到了望江樓。酒樓兩層高，門面開闊，雕花窗欞，挑出一面大大的酒旗，上書“望江樓”三個字。
正是午市時分，一樓大堂裡坐了不少食客。小二一見蘇瑤和趙鐵生進門，立刻迎上來，白布巾往肩上一搭，滿臉堆笑：“客官兩位？這邊請！”
小二引著二人上了二樓，挑了個靠窗的位子。這位置視野極好，能看到街面上人來人往，也能看到遠處清河的一彎水面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粼粼波光。窗邊有穿堂風，比一樓涼快不少。
蘇瑤坐下後習慣性地打量了一下週圍。二樓大堂散落著七八桌客人，有拖家帶口的，有結伴的商人模樣的，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裡幾桌年輕書生，穿著長衫，桌上擱著幾碟小菜、一壺清酒，正高談闊論，聲音不時飄過來。
“張兄，你被分到哪個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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