驢車首接趕到了後院門口。蘇瑤和趙鐵生下了車，車行夥計手腳麻利地解下毛驢的韁繩，將驢子牽到一旁。趙鐵生從腰間摸出十幾文銅錢，遞了過去：“辛苦了，喝碗茶。”
“不辛苦，不辛苦！”夥計接過銅錢，歡歡喜喜地牽著毛驢走了。他今日趕了一趟遠路，得了車錢又得了賞錢，腳步都有些飄。
趙鐵生握住車轅，將驢車穩穩地推進院子，停靠在院牆邊。季母正在灶房裡盛菜，聽見動靜探出頭來，一眼便看見那輛嶄新的帶篷驢車，眼睛亮了：“呦，買車啦！”
蘇瑤點了點頭。季母走過來，繞著驢車走了一圈，東摸摸西看看，連連點頭：“這車好，車架結實，篷子也周正。有車好啊，以後娘子出行也方便。”她拍了拍車轅，“飯做好了，快洗洗手來吃吧。”
趙鐵生和蘇瑤去井邊打了水洗手。季母往前頭鋪子走去，喊季安和劉石頭回來吃飯。
季安一進後院，目光便被那輛新驢車牢牢吸住了。他圍著驢車轉了好幾圈，摸摸車轅、扯扯篷布、探頭往車板底下張望，稀罕得不得了：“師父師孃，我長這麼大還沒坐過驢車呢！”
蘇瑤被他那副沒見過世面的興奮模樣逗笑了：“那下次出門帶你坐坐。”
季安眼睛瞬間瞪得溜圓：“真的？謝謝師孃！”
季母走到他身後，抬手在他背上輕輕拍了一下：“得寸進尺。你師父師孃買車是辦正事用的，你還當是帶你出去玩呢。”
季安捂著後頸，嘿嘿笑了兩聲，“我也能幹活！我力氣大，到時候我給師孃趕車！”他挺了挺胸脯，吃了一段時間飽飯，確實結實了不少，原本單薄的肩膀己經有了些肌肉的輪廓。
劉石頭站在一旁，目光也落在那輛驢車上，有些羨慕季安，手指不自覺攥了攥衣服。
蘇瑤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沒有說什麼，只是招呼大家入座。
吃完晚飯，天色己經完全暗了下來。季安主動起身，幫著季母收拾碗筷，端去灶房洗刷。劉石頭在院子裡站了站，看了看西周，拿起靠在牆邊的水桶，去井邊打了水，安靜地澆了菜地和藥畦。他澆得仔細，每一畦都澆得均勻，水不衝也不漏，顯然是做慣了農活的，連哪片地需要多澆一些、哪片地需要少澆一些，都心中有數。
澆完地，他放下水桶，又將水桶倒扣在牆角瀝乾，走到趙鐵生和蘇瑤面前，規規矩矩地站好：“趙老闆，趙娘子，我先回去了，明日一早過來。”
趙鐵生點了點頭。劉石頭便轉身，大步出了院門。
晚間，院子裡安靜下來。
蘇瑤和趙鐵生坐在石桌旁，蘇瑤手裡握著炭筆，正低頭專注地畫圖紙。趙鐵生坐在她身側，看她畫了幾筆，探過頭去，只見紙上畫著一個從未見過的支架結構，有彎曲的弧度，有可調節角度的活動關節，膝蓋和腳踝處各有一個支撐點，小腿外側還有幾條加固帶。
“在畫什麼？”他終於忍不住問。
“膝踝足矯形支架。”蘇瑤在紙上繼續勾勒，“給季嬸子用的。她右腿腳踝內翻，膝關節代償性彎曲，走路全靠柺杖撐著。如果裝上一個支架，可以撐住腿，不用柺杖也能自己走路。”
趙鐵生目光落在紙上，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問：“能做得出來？”
蘇瑤抬起頭，衝他眨了眨眼：“試試看。能不能做出來，還得看趙老闆的手藝呢。”趙鐵生被她瞧得有些不自在，又低頭看了一會兒那張圖紙。
沉默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瑤兒覺得石頭怎麼樣？”
蘇瑤抬起頭，看著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心下有些好笑。。
“不錯，踏實肯幹。”她說，“你想收他？”
趙鐵生點了點頭：“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柳春花是他繼母，你怕我介意？”
趙鐵生點頭：“我不想讓你不開心。”
蘇瑤放下筆，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側身往他腿上一坐，伸出手臂摟住他的脖子。趙鐵生下意識地攬住她的腰，將她穩穩地圈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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