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樂話音落下，季安立刻麻溜地從牆角搬來一張長凳，往鋪門口一擱，又退到一旁。
王里正對身後兩個家僕點了點頭，那兩人立刻上前，從張嬸和劉嫂手裡接過柳春花，將她按在長凳上。
柳春花拼命掙扎，兩條腿亂蹬：“你們這群狗仗人勢的東西！放開我！放開我！劉大你個窩囊廢，你就眼睜睜看著你媳婦被人欺負嗎！”
但那兩名家僕是幹慣了力氣活的，任憑她如何扭動，紋絲不動。
萬事俱備，陸青左右看了看，這也不是在衙門，哪有現成的刑杖。正猶豫間，圍觀人群中一個莊稼漢大步上前，雙手遞過一根扁擔：“差爺，不嫌棄的話，用這個！”
“多謝老鄉。”陸青接過扁擔，在手裡掂了掂，分量有點輕，但眼下也只能將就了。他走到長凳側面，站定，將扁擔在掌心裡轉了半圈，找準了重心。
“啪——”
一扁擔下去，柳春花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猛地彈了一下，卻被兩名家僕死死按住。
“一。”陸青報數。
“啪！”
“二。”
“啪！”
“三。”
扁擔一下接一下，又狠又穩。打到第五下時，柳春花終於從劇痛中找回了一絲理智，拼命扭過頭，聲嘶力竭地喊道：“劉大！你個窩囊廢！還不救我！”
劉大站在人群邊緣，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著。他看看趴在長凳上鬼哭狼嚎的柳春花，又看看廊簷下面無表情的沈樂，再看看周圍一圈或鄙夷或冷漠的街坊，腳步往前邁了半步，又縮了回去。
“啪！”
“十。”
柳春花的大腿處己經滲出了暗紅色的血跡，觸目驚心。她的叫罵聲漸漸變成了含混不清的哭嚎，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頭髮散亂地黏在臉上，哪裡還有方才叉腰罵街的威風。
劉大踉踉蹌蹌地衝到劉村長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雙手死死抓住劉村長的衣角：“叔！求您說說話！放過我娘子吧！我們知錯了，再不敢了！”
劉村長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劉大，恨鐵不成鋼，怒道：“劉大，你糊塗啊！”他一把扯開劉大攥著自己衣角的手，“當初你要娶這攪家精，我就提醒過你！現在太平盛世，你去打聽打聽，除了她柳家，誰家好人家的閨女去給人做妾的？你便是娶個寡婦，或是誰家和離的娘子，哪個不比她強？偏你貪圖幾分姿色，娶這麼個蠢婦進門！我西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劉大被他罵得渾身發抖，又想伸手去拽他的衣角，被劉村長一巴掌拍開。
“要我說，”劉村長咬牙切齒，“打死了活該！”
人群中傳來一陣附和聲。
“對啊，要我說，這柳家就沒個好東西！”
“呸！活該！讓她嘴賤！”
“劉大，你也是瞎了眼，娶這麼個玩意兒回來！”
陸青充耳不聞，繼續掄扁擔。他的力道控制得極好，每一下都落在肉厚之處，不傷性命，卻疼得鑽心。打到第二十下時，柳春花的哭嚎聲越來越低，只剩下一聲聲含混不清的嗚咽。
劉大跪在地上，渾身顫抖。他看著長凳上那個己經快要昏死過去的女人，終於連滾帶爬地撲到沈樂腳下，拼命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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