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風家，她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
要是他們肯搭把手，幫她一幫，她是不是就不會被家裡人隨隨便便的，送給官差玩弄。
她站起來，腳步虛浮地往風家大房那邊走。
哨長的帳篷離風家人紮營的地方不遠，走了百來步就到了。
天剛矇矇亮，營地裡大多數人都還沒起。
風凌淵一家人睡在靠山壁的地方，風嬌領著兩個女兒，趙雅靜摟著女兒睡在裡面，風三郎和風西郎躺在最外邊，風小五和風小六擠在中間，風懷遠和風懷瑾鋪了塊褥子躺在稍遠一點的地方。
方懷遠是被腳步聲驚醒的，他坐起身來，眯著眼睛向聲音的來源處望去。
晨霧還沒散，那人影模模糊糊的，他眯著眼睛看了兩眼才認出來，來人是周婉晴。
她現在的模樣有些狼狽，衣裳皺巴巴的，頭髮散著，臉上有些發白，嘴唇上沒有血色。
風懷遠坐著沒有動，妹妹說過，如果再有女的找他，一定要在眾人面前不要單獨和這個女人接觸，則吃虧的一定是他。
周婉晴己經走到了風懷遠跟前，她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嘴唇哆嗦了好幾下，忽然開口，“風懷遠。”
她的聲音不大，絕望中帶著一絲沙啞，話出口時眼淚也跟著下來了，“我被害的這樣慘，你怎麼還有臉在這兒睡覺？”
風懷遠愣住了，完全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風凌淵和趙雅靜也被吵醒了。
趙雅靜抱著女兒坐起來，看見周婉晴那個樣子，心裡頭先是一沉，緊接著又皺起了眉。
風凌淵站起來，走到風懷遠身邊，看了周婉晴一眼，沒急著開口。
風三郎和風西郎也醒了，哥倆對視一眼，誰都沒動，但都用眼睛盯著這邊。
風小五和風小六從被子裡鑽出頭來，揉著眼睛看熱鬧。
風懷遠站起來，往後退了半步，拱了拱手：“周姑娘，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況且我和你並不熟，一大早你來到這裡找我於理不合。”
“與理不合？”周婉晴的眼淚掉得更兇了，聲音越來越大，營地裡有不少人都被吵醒了，從各處探出頭來看，“你風懷遠讀的是聖賢書，學的是仁義道德，你看見身邊的女子遭難，你就不能伸把手？
我又沒有跟你要名分，只盼著跟在你身邊，哪怕做個侍妾也好過現在被家人送給別人玩弄。”
她說不出下去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整個人蹲下去，抱著自己的肩膀，渾身抖得像風中的樹葉。
風懷遠的臉色白了。
他看著蹲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的周婉晴，心裡頭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裡做錯了，可看她這個樣子，他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欠了她的，好像真的是自己見死不救，好像真的是自己害了她。
“周姑娘，我……”風懷遠的聲音低了下去，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我不是……我不知道……”
他說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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