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懷安只覺得自己的怒火完全壓不住,直接問了起來。
“柳氏。”
憐月立刻直起腰,雙手規規矩矩擱在膝上。
“二爺請吩咐。”
“這故事,是誰教你的。”
憐月垂著眼簾,語氣不變,嘴角也恭恭順順的。
“回二爺的話,是奴婢小時候在鄉下集市上聽說書先生講的,記了個大概,添油加醋編了編,不是正經話本。”
“不是正經話本。”蘇懷安把她這幾個字重複了一遍,聲調聽起來像是審犯人,“叔嫂私通,罔顧人倫,這種話,你說給三弟一個未曾婚配的年輕人聽,你覺得妥當麼。”
憐月咬了咬牙,把想反駁的話給嚥了回去,趕緊又叩了一個頭。
“是奴婢不妥當。”
蘇懷遠的眉毛豎了起來,忍不住開了口。
“二哥,你管得也太寬了,我自己愛聽什麼,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又不是我爹。”
蘇懷安的目光終於轉向了他。
那眼神里沒什麼火氣,可蘇懷遠還是覺得後背一毛,下意識的抓緊了扶手。
“三弟,你今年才十八。”
“是啊!已是成人,我自己想做什麼!不勞二哥費心!”
蘇懷安沒接他這句話,站了起來。
他身量高,站在這間並不寬敞的屋子裡,整個空間都被他壓了下來,憐月只能看見他的衣襬和鞋尖。
“柳氏,起來吧。”
憐月撐著膝蓋站起身,覺得腳都麻了,不由得擔心起遠在百福堂的小世子了。
“從今日起。”蘇懷安的聲音不大,每個字卻落得清楚極了,“你在這屋裡只做推拿灸穴之事,不許再講任何話本故事,不許講那些叔侄嫂弟之間的荒唐渾話,教壞了三弟的心性,這罪你擔得起麼。”
憐月嚥了口唾沫,聲音放得更低。
“奴婢記下了。”
蘇懷遠的臉徹底沉了。
“蘇懷安,你憑什麼管她在我屋裡做什麼?我如今已經十八了,早不是當年那個什麼都聽你安排的孩子,我想聽奇聞異事,想聽什麼就聽什麼,你管不著。”
他伸出手,越過輪椅的扶手,朝憐月的方向夠了過去。
距離有些遠,他的指尖只堪堪碰到了憐月的外側衣袖。
“別怕他。”蘇懷遠的眼睛盯著憐月的側臉,聲音裡帶著點賭氣,“你進了我的屋子,就歸我管,我說你講,你就講,二哥在我這兒做不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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