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曾玉梅帶著清妍和朵朵一道上街賣竹筐。
她穿著一身深色粗布衣裳,衣服下襬打著補丁,雖然看起來清貧,卻拾掇得乾乾淨淨。
路上不時撞見鄉里熟人,曾玉梅熟絡地招呼,逢人便樂呵呵介紹,喬清妍是自家剛過門的兒媳婦。
有些人是第一次見喬清妍,不是誇她皮膚白就是誇她俊俏。
到了街上,曾玉梅找了個空位,兩人一同把竹筐挨個擺開,就做起了生意。
朵朵乖乖坐在一旁陰涼地裡,低著頭饒有興致地盯著地上爬動的螞蟻看。
隔壁攤位坐著同村一位大媽,身上衣裳打著補丁,跟前擺著自家種的新鮮蔬菜。
“玉梅,又來擺攤賣竹筐啦?”
曾玉梅笑著應了一聲。
隨即,那大媽感嘆,“你說你,也真是不容易。老伴走得早,丟下那麼多債務,自己還要拉扯著這個小閨女,腿腳不好,還得走那麼遠來街上賣竹筐.....唉.....”
大媽說到這兒,撩起粗布衣襬,擦了下溼潤的眼眶。
善良的老一輩,總是對別人的命運特別共情悲憫。
曾玉梅淡淡一笑:“日子都是這麼過的,我能幹就乾點,賣個竹筐,兩三塊錢的,也能買點油鹽醬醋了。總比閒著強。”
對方又轉涕為笑:“你倒是想得開。唉,要我說,要我說,你家那畝地與其給親戚種,不如收回來自己打理。種上幾畝糧食,起碼自家口糧不用再花錢買了。”
“我這腿腳,做點輕巧活還行,下地種地實在扛不住累。勁野整日上山打獵,更是沒空打理地裡的農活。”
大媽立馬接話:“你家如今不是添了兒媳進門?讓兒媳幫著搭把手。等到秋收時節,你只管開口,我和李大順都能過來幫襯幹活。”
曾玉梅擺擺手:“算了,我兒媳婦是有工作的,在學校教書,幹不了這地裡的活兒。我們勁野疼媳婦著呢,家裡活兒都捨不得讓她媳婦沾手,何況那地裡活兒多累人啊,勁野更不會讓她幹了。”
聽著婆婆這番話,清妍臉頰莫名微微發燙。
想起來自從嫁到蕭家,自己除了偶爾掃掃地,擦擦桌子,好像還真沒幹過啥活兒。
曾玉梅不讓她沾手廚房的事兒,蕭勁野也總是悶不吭聲地把一切活兒都包攬,挑水,餵雞餵鴨。
她來到蕭家幹過最髒的活兒,也不過是去院子前面的菜園子薅了點青菜,手上沾了些溼泥而己。
想到這兒,清妍心裡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那大媽打量著喬清妍細皮嫩肉的模樣,當即點頭:“倒也是。”
她笑盈盈對清妍道:“丫頭,你可是攤上了個好婆婆!心腸厚道又明理。你婆婆這輩子著實不易,你多體恤著些。這年頭誰家日子都不寬裕,眼下雖清貧些,熬一熬,日子總會慢慢好起來的。”
喬清妍靦腆地朝她笑了笑,順勢盤腿坐到一旁草垛上,伸手將朵朵摟進懷裡,陪著她玩。
這年頭鄉下街邊生意本就難做,莊戶人家手頭個個拮据,手裡的錢攥得格外緊巴。
一隻小竹筐定價一塊五,清早出門帶了五隻,守著攤位折騰大半日,到頭來只賣出一隻。
眼下家家戶戶日子都過得緊巴巴,一塊五毛錢能置辦不少居家零碎,竹筐又非過日子的剛需物件,自然少有人願意掏錢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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