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和之前在河邊時遇到的情況一樣，離開黑暗的下一秒就是柔和的白光，晃得人頭暈眼花。
時億和自己的新翅膀還不太熟悉，落地時差點連帶著張海琪一起摔進河裡，眼睛也在失明的邊緣反反覆覆。
“咱們現在算是離開幻境了嗎？”
幻境是張海琪唯一的短板，不是她不會，只是相對於她擅長的其他方面來說，她破解幻境的手段更加粗暴。
像是在盲塚裡遇到的這種互相重合、互相勾連的幻境，她也沒把握一口氣衝過去。
“不知道，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吧。”
“你進來的時候是什麼時候？”
“上午六點，比你早兩個小時。”
“我問的不是幾點，是几几年幾月幾日。”
重新把自己扎瞎的時億把銀針收回到腰封裡，一雙灰濛濛的眼睛靠著記憶“看”向張海琪的方向，後者愣了一秒，理解到時億言下之意後臉色逐漸變得難看。
“1992年4月13日，上午六點。”
“我進來的時間是2012年4月13日上午八點，我們之間差了整整二十年。
你把我當成了你和張海樓當年組隊邀請進來的那個人，對不對？”
或許只有張海樓自己清楚他組人進來盲塚多少次，但是並不是每一次他都能聯絡到張海琪一起嘗試進入盲塚深處，兩人幾乎全靠在壁畫上留下的資訊進行簡短地交流。
如果張海琪每一次進入盲塚都會殺死兩個及以上的張海峽並且刻在壁畫上，那麼按照壁畫上記錄的骨架數量進行推算，他們倆起碼嘗試進入盲塚深處六次。
由於溝通方式有限，所以張海琪只知道張海樓再一次邀約了人嘗試進入盲塚深處。
但是她不知道被邀約的人具體是誰，是男是女，只是在時億身上發現張家人留下的痕跡後下意識地以為就是時億。
“怎麼可能……”
“你的腰帶是八九年德國新產的軍用貨，上面刻了防止被倒賣的部隊編號，我摸到了你的編號，那屬於九零年的批次。
腰帶壽命有限，而且張海樓說過，你是一個喜歡新鮮貨的人，所以你身上不太可能出現一條超過二十年的腰帶。”
如果時億推斷正確，那就說明盲塚深處只有固定的空間卻沒有固定流逝的時間，那麼張啟靈當初把張海俠放進來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釋。
如果她推斷錯誤，那麼眼前的張海琪就不是張海琪。
而一個能突破外面張家本家人防線的假貨，這世上沒有幾個勢力能有這樣的大手筆、培養得出這樣的一名高手。
張海琪沒有說話，而是在給時億指明瞭進入盲塚深處的方向後就默默地離開了，如果時億沒記錯，張海琪離開的方向正是她看到壁畫的方向。
所以她看到的殘缺壁畫就是張海琪毀掉的，為的就是阻止時億這個後來人發現盲塚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