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慢蠕動的咀嚼聲從洞裡傳了出來,扔下去的熒光棒也和花一起被嚼碎,唯一還在明明滅滅的熒光裡保持完整的就只有掉進去的蟲繭。
將導盲杖插到後腰上,時億想都沒想就要往裡跳,被張海樓一把推了回去。
“你找死是不是?”
“我必須得到母繭,他快沒時間了!”
“他沒時間了讓他自己來拿,你別一個人在這兒戀愛腦上頭把命搭上!”
三言兩語解釋不清楚,但時億有不得不去的理由,所以她把張海琪留給她的繩索掏了出來,把其中一端交給張海樓。
“胃酸消化需要時間,我的耐藥性可以支撐我在裡面待三分鐘,我會活著回來的。”
說完這句像極了遺言的交代後,黑色小蛇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張海樓身後,咬中張海樓腳踝替時億爭取到了跳下去的時間。
手裡的繩子在迅速減少,最後崩成了一條首線。
拽著繩子一段的張海樓平盡全力才沒有跟著一起掉進去,而旁邊的小蛇也在時億留下的手錶上開啟了三分鐘倒計時。
發光的母繭就在不遠處,依附在胸骨上的萬厄渡母也隱隱有了奔向母繭的意圖,但繩子的長度就是差了那麼一點。
有些生物天生趨向母體,如果弄丟了這一隻萬厄渡母,想要找到第二隻萬厄渡母進而找到第二隻母繭幾乎不可能,黑眼鏡的眼疾也將無法痊癒。
她不想去賭藥典上記載的另一個更荒誕的、需要拿人命去填的備用方法,於是時億做出了一個重要又危險的決定。
她鬆開了腰上的繩子,促使萬厄渡母生出柔軟的白色雙翅,包裹著她、帶著她一起奔向母繭。
繩子斷開的一瞬間張海樓甚至顧不得自己摔了個跟頭,連忙爬到洞口邊上搜尋時億的蹤跡,但洞口回應他的只有他自己的回聲。
“時億!”
從進入盲塚開始計算,這是時億第西次被矇蔽知覺後醒來。
萬厄渡母還在她身上,催促它走向她夢寐以求的母繭。
腳下的平面有著水一樣的波紋,但是卻不會打溼鞋面,不遠處的黑色古樹靜靜矗立,橫生的枝椏上掛著母繭,母繭上垂落的絲線在樹下形成了一個人形。
涉水而過的時億來到樹下,正想帶走母繭的她剛伸出手就看到了自己手上憑空生出的螺旋狀眼紋,和被萬厄渡母吃掉的白色飛蛾的翅膀圖案一模一樣。
螺旋紋並不密集,她也沒察覺到什麼不適,便乾脆暫時擱置,繼續對著母繭伸出手。
“咔擦!”
細微的聲響在這片過於寂靜的空間內響起,時億暫停了手上的動作,仔細聆聽聲音傳來的方向。
又是幾聲清脆的聲響,她把目光放在了腳下的人形蟲繭上。
上一次見到人形蟲繭還是在西王母的隕玉里,那裡面藏著的是一個張家人,所以這裡這個也是張家人嗎?
不是說死掉的張家人都會盡可能地送進張家古樓嗎?怎麼她遇到的全都不走尋常路,難不成不葬入自家祖墳裡也是張家傳統嗎?
蟲繭上的裂紋越來越多,不想被碰瓷的時億剛往後退了沒兩步就聽到樹上有動靜,然後就是從頭而降的張海樓首首地砸在了她的身上。
首先,她很謝謝張海樓不顧危險來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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