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下整潔利落的衝鋒衣,一身灰褐色布衣長袍的張海克露出了他那張和易容面具逐漸融為一體的臉。
恍惚一看,還以為是無邪賴在這兒不走了。
“族長身邊有很多值得他深交的朋友,你何時走?”
時億最看不上的就是逃避的性格,但是看在張海克在沒有得到過族長青睞的同時還即將失去他妹妹的份兒上,她可以原諒他一次。
不出言嘲諷他就當是她在積德行善了。
“我在等人。”
“黑眼鏡嗎?他應該快到了。”
“……我在等你。”
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到張海克的下一步動作,時億歪著頭看向怔愣住的某人,忍不住反問道。
“你們張家應該不會允許我帶著你們族長的全部記憶離開雪山吧?
你教了我怎麼用張家人的辦法分段儲藏記憶,但是你還沒有教我怎麼把片段記憶單獨鎖起來。”
不然她幹嘛站在這兒吹冷風?還不是某人一首站在角落裡不出來。
她還以為周圍還有汪家人在看著,所以張海克不敢出面,結果是他忘了。
“分格儲藏記憶的每一個格子都對應一把鎖、一把鑰匙,你的鑰匙——”
“你決定吧。”
把記憶鎖起來又把鑰匙放在她手裡,那又何必讓她忘記?
一年的相處,兩人己經沒有最初的、本能的互相排斥,即使被人握住手,時億也只是覺得這是必備流程之一。
在張海克開口前,時億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我會忘記你嗎?”
明明是面對面的咫尺之距,卻讓人覺得彼此之間隔得太遠,張海克猜不透這一刻的時億在想什麼,卻又能把自己的好奇剋制在自己的腦海裡。
“不會,你忘記的只是從你和長老見面開始到記憶法生效這一刻的記憶。”
“好吧,張教官。”
教官是家族內部對於指導者的統一稱呼,也只有最開始張海克不滿於指導一個外族人時,才會故意讓時億這麼稱呼他,從而提醒兩人時刻保持上下級該有的距離。
只是在學習和教導、欣賞與被欣賞的途中,這個距離早就己經縮短到看不見,偏偏當事人不在意。
就在張海克因為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稱呼而愣神的一瞬間,面前的人上前兩步,他的嘴唇上瞬間貼上了一道冰冷。
甜甜的水蜜桃味被渡了過來,連帶著她貼著嘴唇的無聲叮囑。
“解藥給你,別被他發現。”
晦澀難懂的字句還在不斷地從張海克嘴裡吐出,安安靜靜接受指導的時億閉上眼睛,一點一點地把張海克的話記在心裡,然後把他們相處的這一年裡的所有記憶剝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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