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遼西西路的大定府,則由岳雲胞弟 ——嶽雷鎮守掌控,與臨潢府互為犄角、東西呼應,共同構築大宋遼西鋼鐵邊防。
大定府,昔日遼朝中京,地處遼西山地與草原過渡地帶,地勢開闊、西通八達,西接漠南歸附草原、東臨金國大定防線、南靠燕雲屏障,相較於臨潢府的兵家衝要,此地更偏農牧交界、部族繁雜、民心散亂,散落著大量蒙古亡國之後西遷、隱匿的游牧部族,安撫難度遠勝臨潢。
嶽雷時年二十五歲,相較於兄長岳雲的剛烈凌厲、殺伐果決,他性情沉穩內斂、溫潤有度、思慮縝密、不喜激進征伐。
自幼跟隨父兄征戰,他從未恃功驕縱,反而常年沉澱行伍、體察兵民疾苦,深諳邊塞治亂之道:亂世靠兵戈定乾坤,治邊靠仁心收民心。故而他鎮守大定府,不以重兵威壓、不以鐵血立威,獨以安撫歸化、收攏民心、分化部族、穩固邊防為第一要務。
大定府邊城大營,不同於臨潢府的肅殺凌厲、戰意昂揚,整座營寨肅穆規整、鬆弛有度,無緊繃的殺伐戾氣,卻處處透著穩紮穩打的嚴謹與從容。
初冬清晨,寒霜覆滿營寨旗杆、甲冑兵刃,淡淡白霧籠罩整座大營,空氣清冷凜冽,混雜著軍營特有的鐵腥味、糧草穀物的清香與篝火殘留的煙火氣。
嶽雷一身藏青色武將戰襖,外罩輕便鎖子軟甲,未戴頭盔,黑髮規整束於玉冠,面容清俊溫潤、眉眼平和沉靜,眉宇間無半分少年戰將的鋒芒驕氣,反倒帶著幾分文士般的謙和篤定。
他身姿挺拔立於校場高臺,身前羅列十餘位身著各色服飾的草原部族首領。
這些首領皆是散落棲居於大定府周邊山野、草場的中小部族頭領,昔日依附蒙古汗國、逐水草而居,蒙古覆滅後無所依附、割據一方,心中惶恐不安,既怕宋軍清剿、剝奪草場,又怕歸附之後無立足之地、部族流離失所。
一眾首領衣著雜亂,皆是厚重羊皮裘袍、皮製束腰,腰間懸掛獵刀、獸骨配飾,髮絲編辮、膚色黝黑,面容拘謹忐忑,目光閃爍不定,滿心戒備、不知所措。
嶽雷待人素來謙和有度、以誠相待,不擺官威、不恃軍力。
他抬手示意親兵上前,將早己備好的中原賞賜之物一一陳列:成匹的江南雲錦綢緞、色澤溫潤的上等武夷好茶、打磨精良的鐵質耕犁、鐮刀、斧鑿農具,件件皆是草原稀缺、部族剛需的好物。
綢緞色澤鮮亮、質地柔滑,觸感細膩溫潤,是草原貴族夢寐以求的中原珍品;茶葉醇厚乾燥,可解肉食油膩、禦寒暖身,是邊塞牧民日常剛需;鐵質農具堅硬鋒利,遠超草原粗製骨器、石器,可耕可伐、實用性極強。
嶽雷聲音溫和卻堅定,緩緩開口,安撫一眾惶惑的部族首領:
“蒙古暴虐、連年征戰、奴役部族、耗竭草原,數十年戰亂不休、民不聊生,早己失天道民心。我大宋平定漠北、終結戰亂,只為安撫萬民、歸還邊塞太平。”
“但凡周邊各部族,誠心歸順、永不叛宋、安分守土、不挑邊釁者,永久保留各部合法放牧領地、保留部族合理民俗,盡數免除徭役、減免賦稅,官府按時撥付糧米物資、救濟貧苦牧民,絕不強徵、絕不欺壓、絕不清算舊過。”
“今後草原各部,不再有萬戶千戶的世襲壓榨,不再有部族廝殺的戰亂之苦,盡數歸大宋庇護、享太平安寧。”
溫和的話語、實打實的恩惠、坦蕩的包容,徹底擊碎了一眾草原首領心中的戒備與惶恐。
常年身處亂世的他們,早己習慣強權壓榨、戰火屠戮、弱肉強食,從未見過如此寬厚的王朝、如此仁善的守將。
一眾首領紛紛放下戒備,俯身跪拜、誠心歸服,粗獷的草原方言此起彼伏,滿是感激赤誠:“我等願歸大宋!永世不叛、安分守牧、聽從將軍號令!”
收服部族民心之外,大定府民政治理,同樣穩步落地、普惠萬民。
中樞委派王庶出任大定知府,與嶽雷文武搭檔、共治邊城。
王庶年近五十,老誠持重、深諳邊地民情,一生輾轉西北、北疆邊地,見慣邊塞戰亂疾苦、胡漢矛盾,治理邊地最擅長懷柔安撫、賑災濟民、調和族群、消解隔閡。
入冬之後,遼西驟然降溫、寒霜暴雪頻發,大定府周邊山野草場的貧苦牧民、流離百姓,缺少過冬糧草、棉衣被褥,飢寒交迫、度日艱難。往年遼金異族治理之時,官府向來漠視民生、苛稅盤剝、從不賑濟,任由貧民凍死餓死、流離失所。
王庶到任之後,第一時間清點官倉存糧、布匹物資,當即下令大開官倉、全境賑濟。
官府按人口給流離百姓、貧苦牧民分發粟米麥糧、禦寒粗布、過冬棉絮,每日施粥濟貧、救助老弱孤寡、安置無家流民。同時嚴查糧鋪哄抬物價、豪強囤積居奇,穩定邊城物價、保障民生安穩。
短短半月時間,無數飢寒交迫的邊民得以存活、安穩過冬。
漢民感念官府仁政,不再畏懼邊地亂世;牧民感恩大宋恩德,徹底放下心中隔閡、仇視偏見,多年積累的胡漢矛盾、族群隔閡,在潤物無聲的仁政安撫中,漸漸消解、化為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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