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夜襲金營
時間：靖康元年二月初三，子時初
萬勝門的鉸鏈在暗夜中發出細微的呻吟。
城門緩緩開啟一條僅容兩馬並行的縫隙，岳飛第一個策馬而出，玄色披風在夜風中無聲翻卷。他勒馬側耳，遠處金營方向傳來隱約的梆子聲——三更了。
種浩緊隨其後，西軍騎兵魚貫而出。五百騎，馬蹄裹著厚布，馬銜枚，只有皮鞍偶爾摩擦的輕響。最後一名騎兵出城後，城門在身後悄無聲息地合攏。
岳飛舉起右拳，隊伍齊刷刷停住。
“檢查裝備。”他壓低聲音，在夜色中幾乎聽不清。
士兵們迅速確認：鞍旁的“震天雷”用油布包好，火摺子貼身藏妥，馬背上的“猛火油櫃”噴口朝後。每人腰間掛著兩把彎刀——是前幾戰繳獲的金軍制式馬刀，比宋軍環首刀更適合馬上劈砍。
種浩策馬靠近，聲音壓得極低：“嶽將軍，按計劃？”
“按計劃。”岳飛點頭，“我率三百鐵鷂營主攻，你率二百西軍騎兵策應。子時三刻動手。”
兩人對視一眼，在黑暗中能看到對方眼中的微光——那是戰意，是決絕。
“走。”
五百騎如夜色中的水流，沿著護城河外的土路向北潛行。月光被雲層遮蔽，只有幾顆寒星勉強照亮前路。遠處金營的燈火越來越近，己經能看清巡邏隊舉著的火把在營柵外游弋。
子時一刻，隊伍抵達預定位置——金營西側二百步外的一片枯木林。
岳飛下馬，匍匐到林邊觀察。金營的防守果然比昨夜嚴密了許多：柵欄外增設了拒馬，巡邏隊數量增加了一倍，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座哨塔，塔上有弓箭手值夜。營內火光通明，重要區域都有士兵把守。
“防守加強了。”種浩爬到他身側，眉頭緊鎖，“首接突入，恐難成功。”
岳飛沉吟片刻，目光掃過營寨佈局：“看，東北角那片區域燈火較少，守衛也稀疏。”
“那是馬廄和草料場。”種浩道，“金軍將戰馬集中在西北角的主力營區，這裡的多是馱馬和備用馬匹。”
“正好。”岳飛眼中精光一閃，“改變計劃。我分兵一百，在西面製造動靜吸引注意。你率二百西軍騎兵從南側佯動。我率二百鐵鷂營主力，從北側潛入，專攻馬廄和草料場。”
“可原計劃是燒糧草、毀器械……”
“糧草器械必有重兵把守。”岳飛搖頭，“但馬廄守衛相對薄弱。驚馬亂營，效果可能更好。”
種浩略一思索，重重點頭：“好！就依將軍！”
兩人退回林中，迅速調整部署。一百鐵鷂營騎兵由副指揮使王貴率領，向西運動。二百西軍騎兵由種浩親自指揮，向南潛行。岳飛率剩餘二百鐵鷂營精銳，藉著枯木林的掩護，向北側迂迴。
子時二刻，西面率先動手。
王貴率百騎突然衝出枯木林，首撲金營西柵欄。士兵們齊聲吶喊，將準備好的火把奮力擲向營內，同時向哨塔放箭。
“宋軍襲營！”
金營西側頓時大亂。號角聲淒厲響起，大批金軍從營帳中衝出，向西面集結。
幾乎同時，南面也傳來喊殺聲——種浩率西軍騎兵開始佯攻，箭矢如雨點般射向柵欄，製造出主力攻營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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