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騎兵出擊的爭議
時間：靖康元年二月初二，戌時末
親征行營使衙門的議事堂內，燭火通明。
白日牟駝崗的血腥氣似乎還瀰漫在空氣中，雖然門窗緊閉，但每個人都能聞到那股混合著硝煙、血腥和焦土的味道。堂中長案上鋪著汴京周邊地形圖，燭光在羊皮紙面上跳躍，勾勒出山脈、河流、道路的輪廓。
李綱坐在主位左側，臉色凝重。他手中握著一份傷亡統計，紙上的數字觸目驚心：牟駝崗守軍陣亡西百二十一人，重傷三百零七人，輕傷五百餘人。一日之戰，折損近西分之一兵力。
种師道坐在右側，老將軍甲冑未卸，胸前的護心鏡上還沾著幾點暗紅的血漬——是白日巡視城防時，一個傷兵咳血濺上的。他閉目養神，但手指在膝上無意識地敲擊著，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何灌、種浩、岳飛分坐兩側，宗澤坐在末位。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倦色，但眼神銳利。
堂門推開，趙桓走了進來。他己換下沾血的甲冑，穿著一身深青色常服，腰束革帶，步履沉穩。
眾人起身行禮。
“都坐。”趙桓在主位坐下，目光掃過眾人，“今日之戰，諸位都看到了。有什麼想法，首說。”
堂內沉默片刻。
李綱先開口，聲音沙啞：“陛下，今日牟駝崗雖守住，但傷亡慘重。金軍騎兵之兇悍，遠超預估。臣以為，當務之急是穩固城防，不宜貿然出擊。”
他拿起一份文書：“各門今日統計，箭矢消耗八萬餘支，滾木礌石消耗三成。若照此強度，我們的儲備撐不過十日。”
“李相的意思是，死守？”種浩忍不住問。
“是固守。”李綱糾正，“待敵疲再擊。金軍遠來，糧草轉運艱難。我們只要守住，待其師老兵疲，援軍趕到，便可內外夾擊。”
种師道睜開眼，緩緩道：“李相所言有理。但一味死守，恐挫士氣。今日牟駝崗將士用命，是因知身後無路。若長久困守，人心易疲。”
他看向趙桓：“老臣以為，可派小股騎兵襲擾，不必求大勝，但求擾敵疲敵。如此既可振奮士氣，又不至冒太大風險。”
“小股襲擾？”何灌皺眉，“今日金軍在牟駝崗外圍佈置兩千騎兵警戒，顯然防著我軍出城。小股部隊出去，怕是肉包子打狗。”
“那便不出？”種浩聲音提高，“就看著金軍日日來攻，我們日日捱打？”
“浩兒！”种師道低喝。
種浩咬牙，不再說話。
堂內氣氛緊繃。
這時，岳飛站起身。他今日在牟駝崗觀戰整日，甲冑未卸，臉上還帶著煙燻的痕跡。
“陛下，末將有話要說。”
“講。”
岳飛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向金軍大營位置：“今日觀戰，末將發現一事——金軍雖強，但並非無懈可擊。”
眾人目光聚焦。
“白日金軍全力攻牟駝崗，中軍大營必然空虛。”岳飛聲音沉著，“且金軍連日在城外築土山、造器械，所運木料、糧草多堆積於營寨西側。昨夜末將率百騎襲擾，雖燒燬部分，但觀其今日攻勢，儲備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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