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靖康元年二月初西，卯時
牟駝崗的焦煙還未散盡，金軍營寨中己響起震天的戰鼓。
中軍大帳內，完顏宗望一腳踹翻了面前的矮几，銅壺酒盞滾落一地。這位金軍統帥雙眼赤紅，額角青筋暴起，手中的馬鞭在空中抽出一聲爆響。
“廢物！都是廢物！”
帳下眾將噤若寒蟬。昨夜馬廄被燒、草料盡毀、戰馬驚走八百餘匹的慘狀還歷歷在目，更讓完顏宗望暴怒的是，那支宋軍騎兵居然在他們六萬大軍眼皮底下全身而退。
“宋人什麼時候有了這樣的騎兵？”他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什麼時候敢主動出擊了？”
副將完顏闍母硬著頭皮上前：“元帥，宋軍夜襲得手，全賴詭計。他們不敢正面交鋒，只敢偷襲……”
“那你們就讓一群老鼠把馬廄燒了？”完顏宗望猛轉身，馬鞭首指完顏婁室的臉，“三千巡防騎兵，五十哨塔，都是擺設？”
完顏闍母垂下頭，不敢再言。
帳內死寂。只有完顏宗望粗重的喘息聲。
良久，他緩緩坐回虎皮椅，手指敲擊著扶手，發出沉悶的聲響。
“傳令。”他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冰，“停止築土山，停造攻城器械。”
眾將愕然抬頭。
“宋人以為燒了草料、驚了戰馬，就能拖住我們三日？”完顏宗望冷笑，“本帥偏不給他們這個時間。”
他站起身，走到帳中懸掛的地圖前，手指點在酸棗門位置：“集中所有兵力，晝夜不停，強攻此門。同時——”手指下移，指向城牆地基，“挖掘地道，首通城牆下。本帥要在酸棗門炸開一個缺口。”
地道戰！
眾將眼睛一亮。這是女真人在遼東攻城時常用的戰術，尤其在面對堅固城牆時效果顯著。
“闍母。”完顏宗望看向副將，“你負責地面強攻，晝夜輪替，不許給宋軍喘息之機。”
“遵命！”
“銀術可。”他又看向另一員悍將，“你負責挖掘地道。選精幹士卒，從三個方向同時開挖。每挖一丈，用木架支撐，務必在五日內挖通。”
“末將領命！”
完顏宗望最後環視眾人，一字一頓：“告訴將士們，破城之後，三日不封刀。汴京的財貨女子，任取任奪！”
眾將眼中燃起貪婪的光，齊聲吼道：“謹遵帥令！”
辰時初，金軍的報復開始了。
酸棗門外，兩萬金軍列陣。這次不再是騎兵衝鋒，而是步兵方陣——前排舉大盾，後排持長槍，再後是弓弩手。方陣之後，是三十架連夜趕製的簡陋雲梯，和五座蒙著生牛皮的對樓。
“嗚——嗚嗚——”
號角長鳴。金軍方陣開始推進，步伐整齊，踏地聲如悶雷。
酸棗門城樓上，李綱臉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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