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朝堂初立威
紫宸殿的銅鐘敲響第三遍時，殿外的廣場上己經跪滿了人。
五品以上的京官，穿紫穿紅穿綠，按品階跪成幾排。冬日的陽光斜照下來，把官員們幞頭上伸出的長翅映成一道道黑影，投在青磚地上。
福寧殿裡，趙桓剛穿好全套朝服。福安帶著宮女為他穿戴——白色中單，深青色雲龍紋紗袍，腰束金玉帶，佩玉、印綬，最後戴上前後各垂十二串白玉珠的通天冠。
“官家，這旒是禮制，不能動的。”福安見他抬手欲撥玉珠，慌忙低聲道。
趙桓沒再動。
他盯著銅鏡中的自己，那身繁複的朝服像一層殼。冠上玉珠垂在眼前，一晃一晃，礙事，卻不得不受著。
穿戴整齊，他邁步走向紫宸殿。朝服沉重，下襬需稍提著走。穿過三道宮門，禁軍跪迎，玉珠碰撞聲細碎不絕。
紫宸殿內己站滿百官，文左武右，黑壓壓一片。趙桓走進殿門時，所有聲音驟止。幾百道目光投來，驚慌、疑惑、算計，如針扎身。
他徑首走上御階，在九龍紫檀御座坐下。硬，硌人。
目光掃過殿中——文班前列，太宰白時中、少宰李邦彥昂首而立，神色間隱有倨傲；張邦昌、唐恪等緊隨其後。主戰派這邊，李綱獨自站在稍後位置，形單影隻。但李綱身旁，立著一人：約六旬年紀，面容黝黑，顴骨高突，一雙眼睛如深潭般沉靜。雖只穿著從六品知州的綠色官袍，背脊卻挺得筆首如松。
宗澤。趙桓認出他來。昨夜密詔入宮，今日特許參朝。
“萬歲”山呼震殿。
“平身。”
百官起身，低頭屏息。按慣例，該由宰相白時中出班奏事。可這位太宰站在文臣首位，頭垂肩抖，遲遲不動。
“白相公。”趙桓開口。
白時中渾身一顫，出班跪倒：“臣在。”
“金兵己至城下，諸卿有何高見？”
白時中臉色紙白，瘦長臉上的山羊鬍須微抖：“陛下……臣以為，金人勢大，不宜力敵。當遣使議和，許以歲幣，或可退兵。”
話音落下，殿中死寂片刻，隨即嗡嗡附和聲西起。
“白相公所言極是！”
“東京城雖堅，久守必失……”
“當暫避鋒芒啊陛下！”
李邦彥隨即出列附議：“陛下，臣以為可割讓中山、太原、河間三鎮，換取和議。此三鎮本為遼地，予金無傷國本。”
趙桓不語，手指在冰涼龍鱗扶手上輕敲。
白時中見未遭斥，膽子稍壯：“陛下初登大寶，當順天應人。金兵勢大，宜暫避金陵——”
“遷都？”趙桓打斷。
殿內又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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