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初見岳飛
時間：靖康元年正月十九，卯時（清晨五點）
晨光透過窗紙，在福寧殿的青磚地上鋪了層薄薄的霜色。
趙桓一夜未眠。
案上攤著种師道昨夜送來的信，只有一行字，卻讓他反覆看了許多遍：“臣師道頓首：正月二十六抵京。西軍五萬，願為陛下前驅。”
正月二十六，也就是六天之後。
他把信摺好，小心收進懷中。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扇。冷風灌進來，帶著清晨特有的清冽氣息。遠處教場方向傳來隱約的操練聲——是鐵鷂營在晨訓，馬蹄踏地的悶響像遠雷，一聲聲，敲在心上。
快了。
种師道一到，西軍五萬，騎兵八千，加上城中現有的兵力，守城便多了幾分把握。太原那邊……他想起昨夜軍報，王稟說還能守半月。半月，夠他做很多事了。
“官家，該梳洗了。”福安輕手輕腳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宮女，捧著銅盆、毛巾、朝服。
趙桓轉身，任由宮女伺候。水溫正好，毛巾敷在臉上，溫熱的感覺讓人清醒。他睜開眼，從銅鏡裡看自己——臉色依舊蒼白，但下頜線條硬了些，是這些日子咬牙堅持的結果。
“皇后娘娘剛才派人來了，”福安一邊替他整理衣領，一邊低聲說，“問官家昨晚睡得可好，今早想用些什麼。”
朱璉。
趙桓心裡一暖。這些日子忙得昏天暗地，幾乎沒進過後宮。前天去坤寧殿，也只坐了半個時辰，話都沒說幾句。
“告訴皇后，朕早朝後去看她。”他說。
“哎！”福安臉上露出笑，“娘娘一定高興。”
正說著，殿外傳來腳步聲。李綱和何灌一前一後進來，都是甲冑在身，臉上帶著倦色——顯然也是一夜未眠。
“陛下，”李綱先行禮，“昨夜皇城司又抓了三個官員，都是與白時中往來密切的。審訊還在繼續，看能否挖出更多。”
趙桓點頭：“審仔細些。但記住，要有實據，不可冤枉。”
“臣明白。”李綱頓了頓，“是”。
何灌應下，又補了一句，“陛下，鐵鷂營昨夜擴編至千人，新補的五百人正在加緊訓練。種浩說，再有十日，可成軍。”
“好。”趙桓繫好玉帶，“早朝後，朕去教場看看。”
辰時（早晨七點），坤寧殿。
朱璉正在插花。
是一瓶早梅，枝幹虯勁，花苞點點，還沒全開。她穿的是家常的杏色褙子，頭髮鬆鬆挽著，只簪了支白玉簪。見趙桓進來，忙放下花枝，起身要行禮。
趙桓快步上前，扶住她：“免了。”
兩人在榻上坐下。殿裡很靜，炭火噼啪，梅香淡淡。朱璉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這是她緊張時的習慣。
“官家用過早膳了麼？”她輕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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