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遷入百姓八萬餘人，糧草二十萬石。”何灌道，“但三十里範圍太大，還有些偏僻村落沒來得及。金軍遊騎西出劫掠，我們的隊伍時有遭遇。”
“加派人手。”趙桓道，“能救多少是多少。救不了的……”他頓了頓，“燒了糧草，填了水井，什麼也別留下。”
“是。”
酉時，趙桓回到宮中。
他沒有去文德殿，首接去了坤寧殿。殿內燈火通明，朱璉正在指揮宮女收拾東西——不是金銀細軟，是藥材、繃帶、乾淨布匹。
“官家回來了。”朱璉迎上來，替他解下大氅，“臣妾讓人備了熱水，官家先沐浴解乏。”
“你在做什麼？”趙桓看著滿殿物品。
“戰事一起，必有傷亡。”朱璉輕聲道，“臣妾召集宮中懂醫術的宮女、太監，備了些傷藥、布匹。到時或可在宮中設臨時醫所，救治傷員。”
趙桓心中一暖。這個女子，總是默默做著實事。
“你想得周全。”他說。
沐浴更衣後，晚膳己備好。簡單的西菜一湯，兩人對坐而食。席間很靜，只偶爾有碗筷輕碰聲。
“官家，”朱璉忽然放下筷子，“金軍……真的會攻城嗎？”
“會。”趙桓夾了塊筍片，“而且會很猛烈。”
“那……我們能守住嗎？”
趙桓看著她。燭光下，她的臉有些蒼白，眼中滿是擔憂，但沒有恐懼。
“能。”他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城中有十一萬守軍，有加固的城牆，有充足的糧草。城外有姚古、折彥質等援軍正在趕來，河北有宗澤聯絡的義軍襲擾金軍後方。只要軍民一心，必能守住。”
他頓了頓，聲音更堅定：“而且，朕不會只守不攻。等金軍疲了，朕要出城反擊，把他們趕過黃河。”
朱璉看著他，眼中漸漸有了光：“臣妾信官家。”
飯後，趙桓本想去文德殿看軍報，朱璉拉住他：“官家今日在城上站了一整天，歇息片刻吧。軍報臣妾讓人送來。”
趙桓猶豫一下，點頭：“也好。”
兩人移步暖閣。朱璉讓宮女鋪了軟榻，焚了安神香。趙桓靠在榻上，閉目養神。朱璉坐在一旁，輕輕替他按揉太陽穴。
她的手指柔軟，力道適中。趙桓緊繃了一天的神經漸漸鬆弛下來。
“官家今日……撕了金國的文書？”朱璉輕聲問。
“嗯。”
“當時……怕嗎？”
趙桓睜開眼，看著她：“不怕。只有怒。他們把我大宋當什麼？把朕當什麼？可以隨意勒索的肥羊？呵……”
他冷笑一聲：“那就讓他們看看，這隻羊，長著犄角。”
朱璉的手停了停，繼續按揉：“臣妾聽宮人說，官家在城樓上指揮若定，將士們士氣大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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