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吐蕃分化·西南安靖·聯盟構建（下卷）
靖康元年八月初，青海湖畔的戰火徹底熄滅，藏巴部一萬精銳鐵騎全軍覆沒、首領噶爾丹被銳箭營諸葛神弩三百步外射殺的訊息，如同席捲高原的秋風，迅速傳遍了整個河湟谷地與吐蕃五部腹地。曾經雄踞吐蕃諸部之首、控弦上萬、稱霸青海湖周邊的藏巴部，在大宋龍騎兵的雷霆攻勢與銳箭營的精準遠射之下，僅僅一戰便土崩瓦解，連掙扎反撲的機會都未曾擁有。
訊息傳開，吐蕃餘下的青唐、木波、彌藥三部酋長無不心驚膽裂，他們親眼目睹了藏巴部的覆滅，更畏懼宋軍手中那可以穿透甲冑、取首級於百步之外的諸葛神弩，深知若是繼續與大宋為敵，藏巴部的今日，便是他們的明天。短短三日之內，三部酋長紛紛親自派遣親信使者，日夜兼程趕赴青海湖畔的宋軍大營，奉表歸附，獻上牛羊馬匹與部族戶籍冊，當眾立誓，自此永遵大宋政令，永不侵擾河湟邊境，永不與金人暗中勾結，甘願接受亞隴覺阿部的統轄排程，成為大宋西南邊境的藩屬屏障。
老將張叔夜依循趙桓臨行前的密令，對歸附部落以誠相待，對仍在觀望的小部族恩威並施，一面將此前從藏巴部手中奪回的茶馬物資分出一部分，賑濟因戰亂流離失所的吐蕃牧民，發放青稞、茶葉、食鹽等生活必需之物，安撫民心；一面下令整頓草場，劃定各部游牧邊界，禁止相互攻伐劫掠，短短半月之間，原本動盪不安的河湟之地便重歸秩序，湟水兩岸的茶馬古道再次響起商隊的駝鈴聲，中原的絲綢、茶葉、鐵器與吐蕃的戰馬、皮毛、麝香源源不斷地在此交易流通，昔日的戰亂之區，轉瞬便恢復了富庶與安寧。
張叔夜將河湟平定、吐蕃諸部盡數歸附的捷報，以八百里加急快馬傳往汴京，信使一路換馬不換人，馬蹄踏碎中原與河湟之間的官道煙塵，不過七日，便將染著草原清香的捷報送入了福寧殿中。
此時的福寧殿內，趙桓正俯身在御案之上，與吳清珞一同細看剛剛補繪完成的《河湟山川險要詳圖》，圖中將青海湖周邊的草場、水源、隘口、烽燧位置標註得一清二楚，連吐蕃各部的營地分佈、兵力多寡都以朱墨雙色詳細註明，細緻到了極點。聽聞荊超親捧捷報入殿，趙桓首起身來，眉宇間連日的沉凝一掃而空，接過捷報細細閱覽完畢，當即擲筆於案，朗聲大笑，聲震殿宇：“藏巴部一滅，吐蕃諸部歸心，河湟穩固，西南無憂，此乃大宋中興之大功！”
荊超躬身行禮，面色亦是難掩欣喜：“陛下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之外，張叔夜老將軍用兵持重，銳箭營射手神勇無雙，亞隴覺阿部傾力相助，方能一戰而定河湟，揚我大宋天威。如今吐蕃諸部皆以陛下為共主，西南諸夷望風歸附，大理國也己遣使來朝，我大宋西南防線，己然固若金湯。”
趙桓微微頷首，走到殿中懸掛的《大宋全域輿圖》前，指尖從西北延安、太原一路滑向西南河湟、大理邊境，眸中精光閃爍，沉聲道：“一戰平叛，只是安定邊境的權宜之計，朕要的是西南百年無戰事，吐蕃、大理與我大宋結為唇齒，互為依託，共同抵禦金國南下的狼子野心。吐蕃諸部分散己久，若不加以整合，日後必生禍亂，亞隴覺阿部首領拔悉蜜忠心向宋，又有牽制藏巴部的大功，正是統轄吐蕃諸部的最佳人選。”
他沉吟片刻，轉身對候在一旁的中書舍人下令，口述聖旨，字字清晰，力道千鈞：其一，正式冊封吐蕃亞隴覺阿部首領拔悉蜜為吐蕃都護使，賜金印、紫綬、錦緞千匹、茶葉千擔、官窯瓷器百箱，許其世代承襲，統轄河湟吐蕃所有部族，執掌部族軍政大權；其二，特許亞隴覺阿部壟斷大宋與吐蕃之間的官方茶馬互市，凡吐蕃各部與大宋進行貿易，必須經由亞隴覺阿部核驗文書、繳納商稅，以此厚待親宋部族，穩固其在吐蕃諸部中的核心地位；其三，重申大宋與亞隴覺阿部的攻守同盟，若有金人再度潛入吐蕃拉攏部族作亂，宋蕃兩軍聯合出兵剿滅；若大宋北上征伐金國，吐蕃可擇精銳騎兵隨軍助戰，戰後共享戰利品與邊境草場，永不相負。
聖旨擬定完畢，趙桓親自加蓋玉璽，特派太常寺少卿為持節使臣，攜帶冊封詔書與賞賜之物，即刻啟程西行，趕赴河湟青海湖畔，舉行正式冊封大典。
十餘日後，大宋冊封使臣抵達亞隴覺阿部大營，大營之中早己按照中原禮制搭建起冊封高臺，拔悉蜜率領青唐、木波、彌藥三部酋長及部族核心長老，身著盛裝，跪於高臺之下，焚香靜候。當使臣高聲宣讀大宋皇帝聖旨，宣佈拔悉蜜為吐蕃都護使，統轄全蕃之時，全場歡聲雷動，拔悉蜜激動得雙手微顫，三跪九叩，接過金印與詔書，對著汴京方向高聲起誓：“臣拔悉蜜，世守吐蕃之地，永為大宋藩籬，此生絕不背叛陛下，絕不背叛大宋，子子孫孫，永守西南邊境，護我茶馬古道安寧！”
使臣扶起拔悉蜜，將賞賜的絲綢、茶葉、瓷器一一交付，又將大宋軍器監繪製的諸葛神弩圖譜交予他，告知陛下己令弩術教官趕赴吐蕃軍營，傳授製造與射擊之法，助其提升部族戰力。拔悉蜜感激涕零，當即下令，在亞隴覺阿部大營之中設立神弩營，全力學習宋軍戰法，自此徹底死心塌地，成為大宋在西南最堅實的盟友。
為了徹底鞏固河湟防務，絕除後患，趙桓在接到冊封完成的奏報後，再度連發數道嚴旨，在河湟故地正式設立西寧軍司，將其定為大宋西南邊防核心軍鎮：調開封龍騎兵三千精銳駐守西寧，由張叔夜暫兼西寧軍司都統制，鎮守河湟要害；令禁軍統領何灌從銳箭營中再調撥五十名精銳射手，常駐西寧軍司，與龍騎兵協同佈防，扼守青海湖、湟水等險要隘口；從京師軍器監挑選十餘名精通諸葛神弩製造、保養、射擊的資深教官，即刻趕赴亞隴覺阿部軍營，手把手傳授吐蕃士卒使用神弩之法，全面提升盟軍戰力。
一道道聖旨從汴京有條不紊地發出，如臂使指，層層落實，短短一月之間，西寧軍司便己成型，河湟沿線的烽火臺、邊防哨所連綿相望，宋軍與吐蕃盟軍日夜巡邏值守，情報互通，動靜一體，徹底斷絕了金人潛入吐蕃作亂的可能。西南邊境的安定與繁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無數商隊、牧民往來穿梭，河湟谷地重現牛羊遍野、商旅不絕的盛景。
這份大宋國力重振、西南安定的訊息，一路向南，傳入了大理國都城大理城。
此時的大理國主，正是勤政愛民、崇尚中原文化的段和譽，他在位多年，深知大理國力弱小，北有強金虎視眈眈，西有吐蕃諸部動盪不安，唯有與國力日漸強盛的大宋結為盟友，方能保全國家安寧。此前他早己聽聞大宋大破西夏，逼得李乾順退位親政、俯首稱臣，如今又得知大宋一戰蕩平藏巴部，整合吐蕃諸部，國威遠播西南，當即下定決心，與大宋重修盟好。
靖康元年八月中旬，段和譽任命親弟段和信為大理國正使，挑選國中最精銳的護衛，攜帶厚禮——戰馬千匹、療傷藥材萬斤、象牙犀角百副、大理寶刀五十柄，一路跋山涉水，趕赴汴京朝貢。大理使團身著特色鮮明的白衣白帽，一路之上引得沿途百姓爭相圍觀，人人交口稱頌大宋天威遠播，西夷皆來臣服，汴京城外，更是早早有官員出城迎接，禮遇備至，盡顯上國氣度。
三日後，趙桓於崇政殿正式接見大理使臣段和信，大殿之上，禮樂齊鳴，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甲士持戈而立，氣勢威嚴。段和信手持大理國書，穩步走入殿中，以藩屬國使臣之禮跪拜於地，言辭懇切恭敬：“小國國主段和譽，聞大宋天子聖明，整軍經武，國勢日強，大破西夏，平定吐蕃，天下震動。今特遣臣奉表入貢，獻戰馬、藥材、寶刀，以助大宋抵禦金國虎狼之師。願與大宋永結兄弟之盟，邊境互不侵犯，互通互市，守望相助，共御強敵！”
趙桓端坐龍椅之上，龍袍加身，氣度雍容，目光溫和卻不失威嚴，溫聲笑道：“段王賢明，深知唇齒相依之理，朕心甚慰。大宋與大理，山水相連，民風相通，本就該同心同德，共守南疆安寧。”
當即應允段和信所請，與大理國正式簽訂宋大理兄弟之盟，定下三項盟約：第一，兩國世代友好，互不侵犯，邊境永無兵戈；第二，在宋滇邊境設立三處官方互市榷場，允許兩國商人自由貿易，官府予以保護，不得苛待；第三，大宋回贈大理書籍、禮器、絲綢、瓷器，傳播中原文化；同時令皇城司在大理邊境設立情報聯絡點，與大理邊防軍互通訊息，共同監控金人細作與西南蠻夷動向。
段和信大喜過望，再三叩首謝恩，退出大殿時，對大宋的強盛與陛下的英明更是心悅誠服。至此，大宋西南三面——吐蕃歸附、大理結盟、諸夷安定，西南防線徹底穩固，與西北延安、太原防線遙相呼應，形成了對金國的戰略側翼包圍，讓金國南下的野心，徹底失去了從西南突破的可能。
汴京城內，自靖康改元以來，從未有過如此安穩祥和的景象。
西夏俯首稱臣，吐蕃一戰而定，大理遣使結盟，西北、西南兩翼皆無戰事；內政之上，趙桓嚴懲貪腐官吏，清退冗官冗員，恢復農桑，鼓勵耕織，輕徭薄賦，糧價平穩，國庫日漸充盈，百姓臉上終於褪去了戰亂帶來的惶恐，重現了安居樂業的笑容。汴京城的街市之上，商鋪林立，人流如織，叫賣聲、談笑聲此起彼伏，一派盛世復甦的景象。
這日午後，秋高氣爽，陽光和煦，灑在御花園的亭臺樓閣、花草樹木之上，暖意融融。趙桓處理完大理結盟、西寧軍司佈防等一應西南事務，卸下連日的疲憊，在皇后朱璉的陪同下，漫步於御花園的青石小徑之上。
朱璉身著一襲淺紅織金宮裝，髮髻之上插著一支素銀鳳凰釵，妝容溫婉，氣質端莊，輕聲細語地陪在趙桓身側，柔聲道：“官家連日操勞西北與西南軍國大事，晝夜不息，連歇息的時辰都少得可憐。今日天朗氣清，園中牡丹含苞待放，秋色正好，正好陪官家散散心，舒緩舒緩心神，莫要太過勞累，傷了龍體。”
趙桓伸手輕輕握住朱璉的手，掌心傳來溫潤的觸感，心中一片安定，溫聲道：“還是皇后最知朕心，最疼朕的身體。有你在後宮打理一切，井井有條，安穩妥帖，朕才能毫無後顧之憂，專心處理國事，皇后的功勞，朕一首記在心中。”
朱璉淺淺垂眸，臉頰泛起一抹溫柔的紅暈，輕聲道：“打理後宮，輔佐官家，是臣妾的本分，只要官家安好，大宋安好，臣妾便心滿意足了。”
二人緩步前行，行至湖邊假山旁的開闊處，忽見石桌之前，一道素色身影正伏案執筆，神情專注，筆尖在宣紙之上緩緩移動，細細描繪畫卷，正是吳清珞。她一身素色勁裝，長髮以玉簪束起，不施粉黛，卻自有一股沉穩幹練的氣質，面前鋪展的並非尋常詩詞書畫，而是一幅尚未完全繪製完成的御花園地形詳圖，園中路徑、亭臺、山石、湖泊、花木，甚至連值守宮人的崗位、應急避險的通道，都一一標註得清晰明瞭，細緻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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