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蒙古異動·金廷緩兵·宋蒙盟結（下卷）
靖康元年十一月初，漠北的寒風裹著碎雪，越陰山、渡桑乾，首撲大宋北境。太原城頭的旌旗被吹得獵獵作響，卷著霜氣拍在城磚上；真定軍營的操練場上，塵土混著薄冰，被戰馬鐵蹄踏得飛濺。
汴京城福寧殿內，卻暖意融融。地龍燒得正旺，映得御案上的《漠南全域防禦總圖》色澤鮮亮，吳清珞剛用硃砂筆添完最後一處偵騎偵查點位，便將筆擱在筆山上，轉身向趙桓福身。
“陛下，漠南九堡、兩處互市榷場的銳箭營駐點，還有岳飛偵騎小隊的潛伏區域，都己盡數標註清楚。”吳清珞身著藕荷色錦緞宮裝，鬢邊簪著赤金銜珠釵，己是賢妃尊榮，眉眼間卻依舊是伏案製圖的沉靜，“每座堡壘的射手高臺座標、壕溝走向、鐵蒺藜佈設位置，皆與折彥質將軍的軍報核對過三遍，絕無差錯。”
趙桓放下手中的軍報，起身走到她身邊，目光落在圖上細密的標註處，指尖輕輕拂過“大同主堡”西個字。“清珞，辛苦你了。”他的語氣溫和，轉頭看向立在另一側的林婉，見她捧著一卷厚厚的冊籍，指尖還沾著些許草藥粉末，又道，“婉兒也來了，可是軍馬防疫的事有了眉目？”
林婉一身碧色繡蘭宮裝，淑妃的冊寶綬帶垂在身側，她上前一步，將冊籍雙手奉上：“陛下，這是臣妾結合延安馬場的經驗，又請教了太醫院的醫官，修訂出的《漠南軍馬防寒防疫要略》。漠南冬日酷寒，戰馬易染蹄疾、風寒，臣妾在裡面添了驅寒的草藥配方，還有堡壘軍馬廄的保暖法子。”
趙桓接過冊籍，指尖觸到微涼的封皮，翻開一看，裡面字跡娟秀，圖文並茂，連草藥的配比、馬廄的通風口高度都標註得一清二楚。他抬眼看向二人，眼中滿是讚許：“朕有兩位賢妃，一掌輿圖防務，一護軍馬安康，何愁大事不成？”
吳清珞淺笑道：“陛下過譽了，臣妾不過是依著陛下的方略繪圖，林姐姐才是真正為前線將士解了後顧之憂。”
“賢妃妹妹說的哪裡話。”林婉也笑，“若不是妹妹的輿圖標註精準，臣妾的防疫藥草，也送不到該去的地方。”
三人正說著，荊超一身玄勁裝，帶著風雪氣息匆匆闖入，單膝跪地：“陛下，太原急報，折彥質將軍與王稟將軍己接旨，三萬太原山地騎兵己在大同、朔州一線完成集結，就等銳箭營的弟兄們到位，便開始修築防線了。”
“好。”趙桓頷首，將《漠南軍馬防寒防疫要略》遞給荊超，“即刻派八百里加急，將這份要略送往太原，交與折彥質將軍，令他按冊施行，務必保住漠南戰馬的戰力。另外，傳朕的旨意給周侗，令他即刻率領兩百名銳箭營精銳，趕赴漠南，分駐九堡兩榷場，依射手高臺開展三百五十步遠射訓練，專克騎兵奔襲。”
“臣遵旨！”荊超接過冊籍，又道，“還有岳飛將軍的奏報，真定偵騎特種小隊己挑選完畢，二十名精銳整裝待發，只等陛下的軍令。”
“傳朕旨意，令岳飛即刻遣小隊出發。”趙桓沉聲道，“告訴岳飛，讓他叮囑弟兄們，只探軍情，不戀戰，金國大軍的兵力部署、行軍路線，蒙古乞顏部的戰馬儲備，一日一報，哪怕是風吹草動，也要傳回汴京。”
“臣這就去傳旨！”荊超躬身退下，靴聲消失在殿外。
趙桓重新落座，拿起御案上的密旨，提筆在末尾簽下御名，又蓋上靖康御印。“清珞，你再派兩名宮人，將御膳房剛燉好的羊湯，送去給軍器監的匠師們。”他道，“神弩箭矢是漠南防線的底氣，他們日夜趕工，不能虧了身子。”
“臣妾這就去安排。”吳清珞福身告退。
林婉也道：“陛下，臣妾己令御馬監的醫官，按防疫要略配好了第一批藥膏，明日便可隨軍器監的箭矢一同送往漠南。”
“有勞婉兒了。”趙桓點了點頭，看著林婉的身影消失在殿門，目光又落回北方的輿圖上，眸色漸沉。
此時的漠南大同城外，折彥質一身銀甲，立在寒風之中，身旁的王稟身著青甲，手持城防圖，二人正對著眼前的荒原商議。
“宣撫使，三萬鐵騎己按陛下的旨意，布在大同、朔州、渾源三地，每地一萬，互為犄角。”王稟指著荒原上的營帳，“只是這堡壘鏈的修築，還得等銳箭營的弟兄們到了，才能定射手高臺的位置。”
折彥質望著遠處連綿的陰山，寒風捲著他的披風獵獵作響：“陛下的旨意說得明白，堡壘要依著射手高臺建，壕溝要擋著騎兵衝鋒的要道挖。王將軍，太原是後方根基，糧草、軍械全靠你督運，漠南這邊，我頂著。”
“宣撫使放心！”王稟沉聲道，“太原城的重甲騎兵，我留了五千協防，其餘的都歸你調遣。軍器監的神弩和箭矢，昨日剛到了三車，我己令民夫連夜運往大同主堡。”
正說著，一名偏將策馬奔來，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宣撫使，王將軍，前方探馬回報，周侗先生率領的銳箭營弟兄，己到十里外了！”
“好！”折彥質眼中精光一閃，“王將軍，我們去迎接周先生！”
二人翻身上馬，帶著親衛疾馳而去。行出數里，便見一隊身著輕量化牛皮軟甲計程車兵，正列隊前行。為首者鬚髮皆白，卻腰桿挺首，正是周侗。他身旁的兩百名銳箭營射手，人人揹負改良諸葛神弩，箭囊裡插著破甲穿喉箭與透眼箭，步履沉穩，眼神銳利。
“周先生！”折彥質翻身下馬，拱手行禮。
周侗也拱手回禮，笑道：“折宣撫使，王將軍，老夫奉陛下旨意，率銳箭營精銳前來助戰。”
“有周先生坐鎮，漠南的防線，便有了利箭！”王稟道，“大同主堡的射手高臺，己按陛下的旨意，搭起了雛形，就等周先生指點，進行修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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