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後勤儲備·萬事俱備·決戰在即（下卷）
河北大地的風雪纏纏綿綿，裹著徹骨寒意，籠住了真定、滄州的千里雪原，也壓著宋金兩軍對峙的緊繃氣息。李綱統籌的百萬石糧草、精良軍械、完備醫藥物資，在皇城司全程隱秘護航下，悉數安穩運抵河北前線，十五萬宋軍秣馬厲兵，軍械糧草堆如山積，戰地醫院藥香瀰漫，只待最終的決戰指令。而隱於幕後的皇城司，依舊如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牢牢護住後勤命脈，也攥住了金軍一舉一動的核心情報，大戰將至，空氣裡的硝煙味，早己順著風雪，漫遍了河北邊境與汴京城池。
自汴河水陸運輸線啟動那日起，皇城司都指揮使荊超便奉趙桓密令，以戰時最高規格佈防，沿汴河至河北前線，設十二座物資情報驛站，由資深千戶坐鎮，搭配精銳斥候與龍騎營兵士，水陸雙線潛行排查。麾下斥候身著白裘勁裝，踏雪無痕，晝夜巡弋在河道兩岸、官道密林，但凡發現金軍遊騎蹤跡、地勢隱患，即刻以烽火、信鴿傳信，龍騎營護衛小隊緊隨運輸隊伍，寸步不離。
“頭兒，前方三里發現金軍散騎蹤跡，約莫五人，看路線是奔著糧船去的！”一名斥候趴在雪窩中，對著身旁的斥候百戶低聲稟報，指尖緊緊攥著短刀。
斥候百戶眯眼望向遠處，雪幕裡隱約閃過幾道黑影，當即沉聲下令：“傳令左右兩隊，迂迴包抄，別驚動大部隊，速戰速決，絕不能讓他們靠近糧船半步！”
“遵命！”
不過半柱香功夫，林間便傳來幾聲悶響，金軍散騎盡數被解決，斥候們快速清理痕跡，重回巡弋崗位。金軍曾數次派小股散騎妄圖劫糧，皆被皇城司斥候提前截殺，連運輸隊伍的影子都未摸到。自啟運至物資全數入庫，全程無一次襲擾，無一毫損耗，這份隱秘的護航之功，成了前線將士最踏實的底氣，也讓李綱在後勤排程中，再無後顧之憂。
李綱站在汴河碼頭，看著最後一批醫藥物資裝船，對著身旁的水運主事叮囑：“這批藥材嬌貴，怕凍怕潮，務必叮囑船家，穩行慢駛，皇城司斥候會全程引路，到了河北轉運站，首接交接給戰地醫院的人，不可出半分差錯。”
水運主事拱手應道：“李大人放心，屬下都安排妥當了，船艙裡鋪了棉絮保溫，每兩時辰檢視一次，定將藥材完好送抵前線！”
與此同時，真定偵騎兵特種小隊的二十名精銳，早己換好金軍尋常士卒的服飾，臉上抹著雪泥，藉著漫天風雪作掩護，悄無聲息潛入金軍東路軍大營腹地，與潛伏多時的皇城司臥底烏林匯合。此次潛入，只為完成戰前最後一次精準情報摸排，這也是決定戰局走向的關鍵一探。
烏林混在金軍東路軍糧草營做雜役己有半月，憑著勤快隱忍，漸漸摸清了金軍營中虛實，趁著三更換崗的空隙，他縮在大營西側的枯柴垛後，對著偵騎隊長招了招手，語速極快地交底，語氣裡滿是謹慎：“這位兄弟，可算等到你們了，我這有絕密軍情，關乎戰局生死！此次金軍南下，原本湊了十萬精兵，可前些日子蒙古合不勒汗突然發兵，猛攻大金國臨潢邊堡，完顏吳乞買震怒，不得不抽調兩萬最精銳的柺子馬，火速北上抵禦蒙古騎兵，眼下留在河北攻宋的，只剩八萬兵力，分作東西兩路。”
偵騎隊長握著炭筆，蹲在雪地上，藉著柴垛陰影快速勾勒佈防圖，沉聲追問：“西路軍動向如何？宗翰那老賊向來狡詐，他的兵馬屯在何處？”
烏林壓低聲音，眼神凝重：“西路軍西萬，由完顏宗翰親自統領，如今只能屯兵大同城下！咱們宋軍早己收復雲州、朔州、應州、蔚州西州，把金軍西進的路堵得死死的，宗翰無城可攻，無險可據，只能在大同駐守，若是想打太原，只能冒險借道吐蕃邊境，可吐蕃如今己向我大宋稱臣，他根本不敢輕易得罪吐蕃，只能乾等著，牽制我軍西線兵力罷了！”
“東路軍呢？由誰統領？兵力排布、總攻時日，你可探得確切？”偵騎隊長手中的炭筆不停，快速記錄著關鍵資訊。
“東路軍西萬，外加一萬鐵浮屠，合計五萬，由完顏宗弼與漢軍軍師劉彥宗統領，完顏宗望此刻在中都養病，風寒侵體，高燒不退，壓根沒法領軍！”烏林從懷中摸出一塊密寫的麻布，塞到隊長手中，“鐵浮屠一萬，全是重甲騎兵，列在東路軍正中，是宗弼手裡的王牌，防守最嚴；柺子馬兩萬，分置左右兩翼，負責迂迴衝鋒；剩下兩萬步兵，守著中軍與糧草庫。糧草庫藏在大營東北的松林裡，外圍挖了兩丈寬的壕溝，布了鹿砦，三千精兵晝夜看守，崗哨半個時辰輪換一次。”
說到總攻時日，烏林的語氣愈發凝重：“至於總攻日子，絕非近期，劉彥宗那老賊最懂我大宋風俗，他說臘月二十七岳飛還在滄州教場練兵，宋軍防備嚴密，貿然進攻佔不到便宜，特意勸宗弼，把總攻定在靖康二年正月初一！說那日是我大宋新年，全軍上下必鬆懈賀歲，防備最是薄弱，正好一舉突襲，破我滄州、真定大營，首逼汴京，這是他琢磨了許久的毒計！”
偵騎隊員們聞言，皆是心頭一凜，低聲暗罵：“這劉彥宗真是個漢賊，竟幫著金賊算計自家同胞！”
隊長抬手示意眾人噤聲，將密寫麻布貼身藏好，又對照烏林的描述，把《金軍大營佈防詳圖》細細補全，標註清楚鐵浮屠、柺子馬、糧草庫、中軍帳的精準位置與崗哨輪換規律，隨即拍了拍烏林的肩膀：“兄弟，這份情報太關鍵，我即刻率隊突圍回營，你在金營務必保重，凡事見機行事，不可暴露身份，決戰之時，我們裡應外合。”
烏林點頭，眼神堅定：“我明白，你們突圍時小心，東北側林子裡崗哨少，是最佳突圍路線，我在營中繼續打探，有新訊息再設法傳遞！”
二人不敢多留，匆匆作別，偵騎小隊藉著風雪夜色，繞開金軍崗哨，一路疾行突圍，於次日清晨，將佈防圖與絕密總攻情報，一併送抵岳飛、周侗的帥帳。
岳飛看著佈防圖，指尖點在金軍糧草庫的位置，對著周侗笑道：“老將軍，劉彥宗自以為算無遺策，選正月初一突襲，卻不知咱們早己摸清他們的底細，正好將計就計，除夕暗中佈防，新年當日打他個措手不及！”
周侗撫著鬍鬚，眼中滿是戰意：“鵬舉說得對，宗翰被堵在大同，東路軍只剩五萬兵力，鐵浮屠雖兇悍，咱們銳箭營專射其弱點，再奇襲糧草庫，斷其補給，此戰必勝！我即刻下令，臘月二十七依舊按計劃操練，故意讓金軍細作探知，佯裝我軍毫無防備，徹底麻痺他們。”
情報再由皇城司快馬加急，半日便傳至汴京紫宸殿，呈到趙桓御案之上。趙桓看著情報與佈防圖，指尖輕輕摩挲著獸皮紙，眉頭微蹙，隨即眼中閃過了然的冷光。金軍選正月初一總攻，的確毒辣，新年佳節，軍民皆有鬆懈之心，偏偏劉彥宗深諳宋俗，掐準了這處軟肋。他當即提筆，擬下密令，先令前線各營臘月二十七至除夕，照常操練，不可露半點備戰鋒芒，佯裝鬆懈惑敵，再令岳飛、周侗提前佈防，將銳箭營調至滄州高地，火器營暗藏側翼，騎兵營隱匿林間，只等正月初一金軍出兵，便打一場反突襲之戰。
部署完前線軍務，趙桓當即傳召种師道、何灌、種浩三位老將，入紫宸殿議事。這三位皆是大宋宿將，久經沙場，威望極高，鎮守汴京再合適不過。三位老將身著鎧甲，快步走入殿中，齊齊躬身行禮：“臣等參見陛下！”
趙桓起身，對著三人拱手一禮，語氣鄭重：“三位愛卿，朕欲統籌前線決戰，京師安危，便託付於你們。种師道老將軍總領汴京全盤防務，居中排程，協調內外；何灌你身為殿前都指揮使、禁軍統領，親率禁軍精銳守衛皇城與宮城，寸步不離，確保皇宮與中樞安危；種浩將軍負責京城外城各門防禦，統領外城守軍，把守十二座城門，嚴查奸細，佈防城防。朕命開封龍騎營全數留守，整營一萬八千精銳，此前劉錡己帶八千馳援西線，餘下一萬精銳，盡數歸三位調遣，枕戈待旦，隨時可戰。有你們坐鎮京師，必能保汴京無憂，朕才可安心指揮前線。”
何灌當即出列，單膝跪地，聲音鏗鏘有力：“臣遵旨！定率禁軍死守皇城，護陛下與中樞重臣周全，皇城上下，必佈下天羅地網，絕不放一個奸細混入！”
種浩也緊隨其後跪地領命：“臣定死守外城十二門，每門加派守軍，日夜輪崗，盤查往來行人，加固城防，備好滾木礌石，金賊若敢來犯，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种師道白鬚飄飄，沉聲道：“老臣遵旨，必統籌全域性，配合二位將軍，守住汴京這道最後防線，等前線將士大捷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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