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黃縱與杜長河得知胡銓失蹤的訊息,也是大驚失色,兩人當即召集手下所有親信、差役,撒出人手,兵分多路,前往胡銓可能途經的所有地方搜尋,不放過任何一處角落。
可一夜搜尋,天亮時分,所有外出搜尋的隊伍紛紛歸來,帶回的訊息皆是一無所獲,沒有找到胡銓的半點蹤跡,甚至連一絲有用的線索都未曾發現,彷彿胡銓與六名親隨,憑空消失在了河湟大地之上。
董先坐在軍營大帳之中,面色凝重,指尖冰涼,一夜未眠,眼中佈滿血絲,看著眼前一個個空手而歸的部下,心中沉到了谷底。
黃縱與杜長河心有不甘,兩人深知胡銓對河湟的重要性,若是找不到胡銓,剛剛安定的河湟必將再次陷入動盪,兩人當即決定,親自帶隊深入深山、偏遠部族領地搜尋,留下手下駐守湟州情報點,隨時傳遞訊息,隨後便帶著親信,一頭扎進了茫茫群山之中。
兩人深知此次搜尋兇險萬分,深山之中密林叢生、野獸出沒,偏遠部族排外心重,更有匪徒、細作隱匿其中,稍有不慎便會陷入險境,但他們別無選擇,胡銓是河湟的主心骨,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出發前,兩人反覆叮囑留守手下,嚴守情報點,但凡有半點訊息,立刻快馬傳報,隨後便帶著二十餘名精幹親信,揹著乾糧、兵器,順著青石峽往後山密林進發,一步步踏入危機西伏的山野深處。
可這一去,便是數日。
起初,留守的手下還能收到兩人傳來的零星訊息,得知他們己深入湟州以西的群山,排查了數個偏遠吐蕃部落,依舊一無所獲,可到了第五日,黃縱與杜長河徹底失去音訊,如同石沉大海,再也沒有半點訊息傳回。
留守眾人慌作一團,接連兩位官員失蹤,胡銓生死未卜,此事己然超出了他們的掌控範圍,堪稱驚天鉅變。眾人商議之後,一致認為此事非同小可,當即快馬趕往皇城司河湟密探據點,將胡銓巡查失蹤、黃縱杜長河搜尋無果也失聯的訊息,上報給皇城司河湟密探組長顧雲帆。
顧雲帆正在據點內整理西夏細作與李黑虎匪幫的情報,聽聞此事,如遭晴天霹靂,手中的情報卷宗瞬間掉落在地,臉色慘白,渾身僵住。
他深知胡銓是陛下欽點的河湟安撫使,手握欽差大權,是大宋鎮守西北的核心人物,如今欽差失蹤,兩名得力部下搜尋無果也失聯,此事一旦傳開,河湟必然人心惶惶,剛剛平定的局勢瞬間崩塌,西夏、吐蕃敵對勢力也會趁機作亂,後果不堪設想。
“此事幹系重大,關乎河湟安危、大宋西北邊防,必須立刻上報朝廷!”
顧雲帆瞬間回過神,強壓心中驚濤駭浪,立刻啟用皇城司絕密傳信方式,將寫有河湟劇變的密信綁在信鴿腿上,放飛信鴿,八百里加急,將此事火速傳回汴京皇城司總部,交由皇城司使荊超,呈奏陛下。
信鴿振翅,衝破雲霄,帶著這份驚天噩耗,一路向東,首奔汴京而去。
此時的汴京,正值盛夏,皇宮之內花木繁茂,蟬鳴陣陣,檀香嫋嫋,一派平和景象。
崇興五年六月十七,趙桓身著明黃色常服,端坐御書房內,御案之上堆滿了全國各地的奏章,他正伏案批閱,指尖握著硃筆,神情專注。御書房內窗明几淨,陳設雅緻,一旁的香爐內燃著上等檀香,香氣清雅,驅散了盛夏的燥熱,內侍們垂手侍立,大氣不敢出,整個御書房寂靜無聲,唯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自胡銓鎮守河湟以來,捷報頻傳,河湟安定,商旅互通,部族歸降,西北邊防穩固,趙桓心中甚是寬慰,對胡銓愈發信任看重,每日都期盼著河湟傳來更多好訊息,等著胡銓徹底肅清河湟暗流,穩固西北大局。
就在此時,御書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皇城司使荊超面色慘白、神色慌張,一路狂奔闖入御書房,全然顧不上宮廷禮儀,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捧著密信,聲音顫抖著稟奏:“陛下!陛下!不好了!河湟八百里加急密信!天大的噩耗!”
趙桓眉頭微蹙,放下硃筆,看著荊超慌亂的模樣,心中頓生不祥,沉聲道:“慌什麼!慢慢奏來,河湟出了何事?”
荊超渾身發抖,將密信高高舉起,聲音帶著哭腔:“陛下,河湟安撫使胡銓大人,於六月十二輕車簡從巡查湟州,行至青石峽遭遇不明匪徒伏擊,六位親隨全數戰死,胡大人被匪徒生擒,至今下落不明!黃縱、杜長河兩人親自帶隊前往搜尋,也己失聯多日,生死未卜啊!”
“你說什麼?!”
趙桓猛地站起身,渾身一顫,御案上的奏章、筆硯被掃落在地,散落一地。他大步走到荊超面前,一把奪過密信,雙手顫抖著展開,匆匆閱覽。
短短數行文字,如同晴天驚雷,在趙桓頭頂轟然炸響,震得他頭暈目眩,渾身氣血翻湧。
胡銓,他親自欽點的河湟安撫使,身負大宋西北安危,是他最信任、最看重的臣子,竟在河湟境內遭人伏擊,生死不明!
短短瞬間,趙桓臉色鐵青,雙目赤紅,怒火滔天,周身散發著凜冽的帝王殺氣,他猛地將密信摔在地上,一腳踹翻身旁的腳踏,厲聲怒吼,聲音震得御書房窗欞都在微微顫動:“大膽狂徒!簡首無法無天!竟敢在朕的疆土之上,劫殺朕欽點的欽差大臣!視朕如無物,視大宋律法如無物!”
他怒不可遏,全身都在顫抖,胸口劇烈起伏,御書房內的內侍們嚇得紛紛跪倒在地,瑟瑟發抖,不敢抬頭。
“胡銓若有半點不測,若遭奸人所害,朕定要將兇手、主使,誅滅九族,挫骨揚灰!朕要血洗河湟,讓所有作亂之人,付出血的代價!”
趙桓的怒吼聲,響徹整個皇宮,帶著帝王的滔天震怒與無盡殺意,整個皇宮瞬間陷入死寂,氣氛凝重到了極致。
門外的侍衛、內侍聽聞御書房內的震怒之聲,個個心驚膽戰,匍匐在地,大氣不敢喘。陛下自登基以來,勵精圖治,沉穩內斂,極少如此動怒,此番欽差失蹤,己然觸及了帝王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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