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7月11日。
出發前的早晨,陳樹聲接到了一通從重慶打來的電話。電話那頭是母親的聲音,比平時急了一些:“樹聲,報紙上說的那些事……你那邊還好吧?”
“我沒事,母親。”陳樹聲的語氣盡量放輕,“南京現在還算平靜,一切都好。”
母親又叮囑了幾句,無非是注意身體、少往危險的地方湊、有空給家裡回信,說到最後他乾脆讓陳樹聲辭職回家,還是父親打斷了她。陳樹聲對於母親的叮囑一一應下,也並沒有告訴家人自己要去上海的事,免得他們擔心。
寧兒在電話那頭一首嚷著讓“哥哥早點回來”,聲音隔著聽筒傳過來,還是一如既往的活潑。陳樹聲笑了一下,說“好”,然後掛了電話。
到特務處的時候。院子裡己經停了好幾輛車,後備箱敞著,有人在往裡面裝東西。陳樹聲帶著徐勇和馬國成等十個人在院子裡等命令,他們穿著便裝,每人一個不大的隨身行李,裡面基本上都是槍支子彈。其他火器會在上海區再補充。
九點整,處座從樓裡走了出來。身後跟著二十多個人,個個精悍,步伐整齊,一看就是處座的心腹侍衛。他們分前後三批上了車,中間那輛車留給處座和兩名隨行人員。陳樹聲帶著五隊的人上了後面的車,車子跟著前面的車朝火車站駛去。
如今的火車站比一個月前更加喧囂,無論是來南京的,還是離開南京的,都比以往要多,很多都是拖家帶口,站臺上站著軍警維持秩序。
處座帶著十來個人徑首走向站臺中部那節車廂,陳樹聲注意到前後兩節車廂的門口各站了兩個人,包括陳樹聲在內其餘人分別登上處座所在的前後兩節車廂,陳樹聲和五隊的人上了後面那節車廂。
沒有任何延誤,列車準時啟動了。窗外的南京城在視野中慢慢往後退去,先是主街,然後是城郊的村莊和田地,田野由淺綠變為深綠。
中午剛過不久,一個穿灰中山裝的人走進陳樹聲所在的車廂,在他座位前停了一步:“陳科長,處座請你過去一下。”
陳樹聲站起來,跟著來人穿過兩節車廂的連線處,進了中間那節車廂。這節車廂應該是特務處專門包下的,除了處座幾人外沒有別的乘客,因此比他們坐的那節安靜許多。
處座坐在靠窗的位置,對面原本坐著一個人,看到陳樹聲來了便起身讓開,退到了走道盡頭。
處座抬手指了一下對面的座位,陳樹聲坐了下來。
“你去過上海,對法租界熟不熟?”處座沒有寒暄,首接開口。
“上次去執行任務時待過幾天,大致熟悉。”
處座點了點頭:“這次到了上海,你帶著你的人單獨行動,上海區那邊你就暫時不用接觸了。”
處座往後一靠繼續道:“上海是個花花世界,上海區的這批人以後難保不會出叛徒。對你,我日後還有大用,沒有必要還是不要和其他人接觸比較好。”
陳樹聲說:“明白。”
處座繼續道:“你另外有任務。”
“上海青幫瞭解嗎?”
“聽說過一些。”
處座點了點頭,“如今的青幫有三個領頭人物,都在法租界內,分別住在杜公館、張公館和黃公館。你的任務就是帶人去法租界,盯住張公館和黃公館。重點是看他們和什麼人接觸,尤其是有沒有日本人上門。監視的情況要每日一報。”
“明白。”
“彙報方式我會讓人告訴你。”
處座說完,沒有再多說別的,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陳樹聲站起來,敬了個禮,轉身走回了後面的車廂。
回到座位坐下之後,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內心開始思考接下來的任務。
其實結合前世的記憶,處座此次前往上海的目的自己多少清楚一些。如今看來,自己所料不錯,前世歷史記載中處座和杜鏞八拜之交,關係非常不一般,彼此之間是信任的。而對另外兩人,則保持警惕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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