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恆被塞進中間一輛,兩個隊員一左一右夾著他。陳樹聲上了前一輛,李國棟跟在他旁邊。
車子發動,駛出了軍營。
半個鐘頭後,車子駛進了重慶站的大院。
審訊室在地下室,配置和南京差不多,燈光昏暗,沒有窗戶,西面都是水泥牆。頭頂一盞燈,照在屋子中央那把鐵椅子上。椅子上有鐵鏈,鎖釦己經打開了,等著人來坐。
周志恆被帶了進來,按在椅子上。鐵鏈嘩啦啦地響,手腕、腳腕全部鎖死。
陳樹聲和李國棟坐在他對面的桌子後面。桌子旁邊還站著幾個人,都是重慶站審訊室的打手。幾個人都沒說話,但那種無聲的壓迫感比說話更讓人不舒服。
陳樹聲看著周志恆的眼睛。
“周志恆,我沒有時間跟你糾纏。”他開口了,語氣很冷,“我只問你三個問題。你老實交代了,我不對你用刑。怎麼處置你,那是上面的事,我個人承諾不為難你。”
他頓了一下。
“但是如果你不交代,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周志恆沒有說話,目光平視前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第一個問題,”陳樹聲豎起一根手指,“撫養你長大的叔父,如今在哪裡?”
周志恆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但聲音還是穩的:“我叔父早就去世了。”
“去世了?死在什麼地方?埋在哪兒?”
“死在老家,埋在老家。”
陳樹聲沒有追問,豎起了第二根手指:“第二個問題,你的真名叫什麼?”
周志恆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但他很快又調整了回來,甚至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笑:“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陳樹聲沒有理會他,豎起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個問題,你是怎麼傳遞情報的?”
審訊室裡安靜了幾秒。
周志恆看著陳樹聲,忽然意識到,這個人似乎不是在試探他。
難道他們己經掌握了真實情況?
他心裡掀起滔天巨浪。不可能。他的身份是完美的,他花了十幾年時間經營這個身份,每一個環節都是真的,怎麼會暴露?中國的情報機關根本不具備這種能力。
但他的臉上什麼都沒表現出來,聲音甚至比剛才更穩了一些:“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你們特務處辦案,就是這樣沒有證據就抓人的?我堂堂一名少校參謀,被你們這樣冤枉……”
陳樹聲嘆了口氣,打斷了他。
“周志恆,你不知道你做了一個多麼錯誤的決定。”
他轉過身,對李國棟說:“李隊長,讓我看看你們重慶站的手段吧。”
李國棟獰笑一聲,挽了挽襯衣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那兄弟我就獻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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