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安烏黑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她,聲音軟軟的,“姐姐你不用藏了,爸去看弟弟了,這會不會搭理你了。”
戚央看著小姑娘溫順乖巧的模樣,緩步從角落裡走出來,抬手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頂,沒說話,眼底有幾分無奈。
家裡三個女兒,個個小心翼翼,看人臉色過日子,唯獨戚天賜,被戚榮光寵得無法無天,在這個家裡早就是常態了。
傍晚,青崖村炊煙裊裊,空氣裡混雜著草木和飯菜的味道。
簡陋的木桌上擺放著幾盤寡淡的青菜,唯一一點葷腥,是特意留給戚天賜的煎雞蛋,一家人六口圍坐在一起,氣氛卻算不上熱鬧。
戚榮光扒拉著碗裡的米飯,放下筷子沉聲道:“這幾天家裡有正事要忙,你個幾個人都給我安分一點,別給我惹是生非。”
他口中的正事,是最近一首張羅的大姐戚靜的婚事,大姐今年二十了,戚榮光早就託村裡的媒婆西處打聽,就想趕緊把大女兒嫁出去,換一筆彩禮錢,攢著給戚天賜將來蓋房娶媳婦。
桌邊的大姐垂著眉眼,安靜地扒著碗裡的飯,指尖微微蜷縮,看不出悲喜。
總之也無人在意她的心情。
...
翌日一早,天色剛矇矇亮,厚重的晨霧還籠罩著整座大山。
戚央己經起身,扛著農具走到院子外,這院裡有一小塊土地,用來種菜。
來到這裡一段時間,戚央己經摸清楚了戚榮光的性子,易暴易怒,唯我獨尊,這種人最自私自利。
戚央現在還什麼都沒有,不想跟他明面上對著幹,早早起來扛著鋤頭裝樣子翻了幾下。
戚榮光路過院子,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見她悶頭幹活,還是忍不住呵斥,“手腳麻利點。”
等人一走,戚央就扔下鋤頭。
村裡的清晨格外安靜,只有鳥鳴聲從山谷裡傳來,有些人家己經升起繚繞的炊煙,隔壁的背書聲又響起來。
藉著微弱的天光,戚央看清對面院子裡楚望舒捧著一本舊課本認真翻看著。
沒等戚央收回目光,楚望舒忽然輕輕合上課本,她望向籬笆另一側埋頭勞作的瘦小身影,稍一遲疑,起身往前走了幾步,隔著籬笆輕聲喚道:“央央妹。”
聽到對方細微的聲音,戚央一愣,她抬起佈滿薄汗的小臉。
這還是她穿過來後,兩個人第一次說話。
戚央站起身,小聲應道:“怎麼了望舒姐?”
楚望舒複雜地看著她腳下的土地,每次起床唸書時,她總會看見隔壁的女孩在晨色中彎腰幹活,單薄纖細的脊背彎著,雙手費力地抓著手裡的鋤頭。
她輕聲問道:“你每天都要幹這個?”
聞言,戚央沉默地點點頭,看著安靜又懂事。
楚望舒看著她稚嫩的模樣,神色一頓,突然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道:“現在世道變了,早就不是之前靠種地過日子的時候了,讀書才是最有用的出路,不然就得一輩子困在這山裡。”
說著,她看向戚央純淨的雙眸,“要是你想讀書,我這裡有課本,可以借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