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忠捧著名冊走進太女殿時，先聽見一陣翻書聲和嚼東西的脆響。
門簾半掀著，他一眼看見蕭念歪在軟榻上，腮幫子鼓著一團，一手捏著一顆紅豔豔的山楂。如意坐在旁邊的小凳上，手裡捧著本話本子，讀到要緊處，聲音壓低了半截。蕭念嚼山楂的動作也慢下來，跟著聽入神了。
秦忠在門檻外站住腳，沒有馬上進去。
如意翻了一頁，聲音恢復正常，又唸了幾句，才抬眼看見了秦忠。她沒有出聲，朝蕭唸的方向遞了個眼神。
蕭念順著她的目光扭頭，看見秦忠站在門口，手裡捧著一本簿子。
“殿下，”秦忠躬身行禮，“奴才奉旨來問——您打算什麼時候選伴讀？”
蕭念把嘴裡的山楂嚥下去，想了想：“兩天後吧。”
“那名冊——”
“名冊留下，你先回去吧。”
秦忠應了聲“是”，上前兩步，把名冊放在小几上，又退了出去。門簾落下，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了。
如意看了看那本名冊，又看了看蕭念。
“殿下不再問幾句？”
“問什麼？”
“比如……各家孩子的情況。”
蕭念又拿起一顆山楂：“名冊上都寫著呢。”
“那殿下不看看？”
“急什麼，”蕭念咬了一口山楂，酸得眯了一下眼，嚼了兩下才接著說，“名冊又不會長腿跑。”
她又吃了兩顆山楂，聽話本又聽了一頁，餘光掃到那本名冊的封皮。伸手拿過來翻了翻——字密密麻麻的，有些筆畫太多，她看了半天沒認出來。
她把名冊往如意手裡一塞：“你念給我聽。”
如意接過來，清了清嗓子：“吏部尚書李崇之嫡孫李昭，年七歲。”
“七歲？”蕭念皺眉，“比我大好幾歲，到時候是他陪我讀書還是我陪他讀書？”
如意頓了一下，翻了一頁：“大理寺卿陳則之次子陳敏之，年五歲。”
“五歲，”蕭念想了想，“太小了。到時候讀書讀到一半哭著找娘怎麼辦？”
如意麵不改色，繼續念：“威遠將軍趙赫之嫡長子趙元朗，年六歲。”
“武將家的？”蕭念眼睛一亮，“那他會不會在書房裡翻跟頭？”
“……名冊上沒寫這個。”
“那太可惜了。”蕭念說，“下一個。”
“翰林院侍讀宋明遠之女宋子衿，年六歲。擅詩書，通音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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