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又坐了一陣，問了三西遍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蕭念每次都說沒有，他才起身。
走出殿門的時候，沉沉己經被奶孃抱在院子裡曬太陽了。他看見蕭念出來，又伸出手，身子往前傾，喉嚨裡拖著含糊的音節。
蕭念看了他一眼，沒說抱。
“過幾天再來看你。”她說。
沉沉聽不懂，手還在伸著。奶孃趕緊托住他的腰朝蕭衍行禮，蕭衍點了一下頭，牽起蕭唸的手往外走。
回太女殿的路上，蕭念沒說話。
她平時走路不會這麼老實。踩著磚縫走，一步一格，是常事。有時候繞到蕭衍身後扯他的袍擺，有時候忽然蹲下去看路邊的螞蟻拖蟲子。蕭衍每次都要回頭等她，有時候還要喊一聲“念念”。
今天她沒有。
她走在蕭衍身側，步子不大不小，手垂著，沒有拽他的袖子，也沒有去踩磚縫。日光落在她臉上，她也沒眯眼，就那麼首首地看著前面的路。
蕭衍低頭看了她兩次。
第一次她沒察覺，第二次她感覺到了，抬起臉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
“困了？”蕭衍問。
“嗯。”
“回去睡一覺。”
“嗯。”
回到太女殿，如意跟冬生迎出來。如意伸手要接蕭念脫下來的外衫，蕭念自己解了繫帶，搭在如意手臂上，然後走到床前，脫了鞋，爬上床，整個人翻過去趴在錦被上，臉埋在枕頭裡。
如意愣了一下，看向蕭衍。
蕭衍站在床前三步的地方，看著蕭念趴在床上一動不動，後腦勺對著他。
“念念。”
“嗯。”
“把被子蓋好。”
蕭念伸手扯了被角，搭在腰上，動作敷衍得連如意都看得出來。
蕭衍在床邊站了一會兒，又開口：“摔的地方還疼？”
“不疼。”
“那你趴著做什麼？”
蕭念沒有回答。她的臉埋在被子裡，聲音悶在棉花裡，只露出一截後頸，細細的，白得能看見皮膚底下青色的血管紋路。
蕭衍伸出手，想把被子往上拉一拉。手指碰到被角的瞬間，蕭唸的肩膀微微繃了一下。
幅度很小，但他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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