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念躺的這五天，終於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第六天早上，她吃完早膳，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把三隻金鐲子收進床頭的盒子裡，招呼團團：“走。”
團團從窗臺上跳下來，抖了抖身上的毛，跟在蕭念腳邊。
如意和冬生跟在後面。如意手裡夾了一把傘，冬生手裡端著一碟點心。走出太女殿大門的時候，冬生問了一句：“殿下，去哪兒？”
“御書房。”蕭念說。
御書房在乾元殿東側，從太女殿走過去要走一炷香的時間。宮道上的青磚被日光照得發白，兩旁的宮牆夾出一條長長的通道，盡頭能看見乾元殿的琉璃瓦頂。蕭念走在前面，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踏實。團團跟在右側，步伐悠閒，尾巴豎首，尾尖微微彎曲。如意和冬生在她身後保持三步的距離。
走到乾元殿前的時候，秦忠遠遠就看見了那個小身影。
秦忠站在御書房門口，眯著眼看了一會兒，確認自己沒有看錯，連忙小跑著迎上去。
“殿下。”秦忠彎腰，笑得臉上全是褶子，“您怎麼來了？身子可大好了？”
“好了。”蕭念說，“父皇呢？”
“陛下在裡頭批摺子。”秦忠側身讓開門口，“殿下請。”
蕭念沒等他掀簾子，自己伸手推開了門。門扇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她側身擠了進去，團團跟在她後面，尾巴擦過門框。
御書房裡光線很足。窗子都開著，日光從視窗傾瀉進來，照在鋪了明黃綢面的御案上。蕭衍坐在案後，手裡握著硃筆，低頭看案上的摺子，聽到門響，抬起頭來。
他看見蕭念，筆頓了一下。
“好了？”蕭衍問。
“好了。”蕭念走到御案前面，站住，仰頭看著蕭衍。
蕭衍把筆擱下，身子往後靠了靠，打量了她幾眼。面色確實好了，嘴唇也紅潤了，站在那裡腰背挺首，不像前幾日那樣蔫蔫的。
“好了就好。”蕭衍說，伸手去拿茶盞。
蕭念站著沒動，看了他一會兒，開口：“你為什麼不來看我？”
蕭衍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中。他低頭看了一眼茶盞裡的茶水，又抬起來，語氣很平靜：“朕忙。”
“你知道我摔了，疼了好幾天，你在批摺子。”
蕭衍的嘴角動了一下。他沒有喝茶，把茶盞放回案上，拇指在杯沿上搓了搓。
【他說忙。】
【我聽見了。】
【你說他臉紅了嗎。】
【外面日頭大，曬的。】
蕭念歪著頭，打量著蕭衍的表情。蕭衍的耳根確實有一點紅，不明顯，但是蕭念看出來了。她往前邁了一步，雙手撐在御案邊沿，踮起腳尖，聲音脆亮：“父皇”
這一聲拖得長長的，尾音往上挑，帶著明顯的戲謔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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