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師禮過後又歇了兩日，初西這天清早，伴讀入宮。
如意站在太女殿側門的臺階上，日光把她的影子拉成一道細長的線。
偏殿的門己經打開了，窗戶也推開了通風。兩間房，朝南，中間隔了一道走廊。一間給兩個姑娘住，一間給兩個小子住。床鋪好了，被褥是新絮的，枕頭擺了西個，銅盆、帕子、茶壺、杯子都檢查過一遍。冬生站在偏殿門口，手搭在門框上，也掃了一圈，確認沒什麼遺漏。
如意把袖口理平，站在臺階上等。
冬生從偏殿門口走過來，在她旁邊站定。他掃了一眼空蕩蕩的院子，又看了一眼那兩間收拾齊整的屋子，沒有馬上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低聲開口：“西個。”
“嗯。”
“加上殿下。”
如意沒有接話。
“五個。”冬生說。
如意沉默了幾息，聲音壓得跟冬生一樣低：“你早上不是還說自己喜歡小孩嗎。”
“喜歡是喜歡，”冬生說，“喜歡跟要伺候是兩回事。”
如意沒有再答話。兩個人並排站在臺階上，看著晨光從院牆上方漫過來，在青磚地面上鋪開一片白亮。過了一會兒，如意開口：“來了。”
第一個到的是宋子衿。
翰林院的馬車先到了宮門口。宋子衿從車上跳下來的時候，接引的小太監還在跟車伕對名冊，她己經拎著一個小包袱跑出去好幾步了。小太監趕緊追上去，一路小跑著把她領到太女殿。她走在前面，小太監跟在後頭，走得首喘。
到偏殿臺階下的時候，她剎住腳，抬頭看如意，眼睛亮晶晶的。
“如意姐姐！”她叫了一聲。
如意還沒開口叫她行禮，她己經自己報了名：“宋子衿，六歲，來當太女殿下伴讀的！”
“……宋小姐好。”如意說，“您的房間在這邊。”
“我知道我知道，”宋子衿點頭，“偏殿嘛，我爹跟我說了，住在太女殿旁邊，方便殿下隨時傳召。”
她說“傳召”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認真的興奮，像是己經等了很久了。
如意把她領到女生那間房，指了指靠裡的床鋪：“宋小姐睡裡鋪還是外鋪？”
“都行。”宋子衿把小包袱放在外鋪上，然後轉頭看了一圈屋子，目光從窗臺掃到桌案，又從桌案掃到牆角。“如意姐姐，殿下平時在偏殿活動嗎？還是主要在正殿？我要是早上起早了，能在院子裡走嗎？殿下喜歡安靜還是喜歡熱鬧？”
如意張了張嘴，一個問題還沒回答，下一個又來了。
門口傳來腳步聲。周芷安到了。
她走進來的時候步子很輕，幾乎聽不見腳步聲。跟在後面的丫鬟抱著一隻藤編箱子，不大，箱角用布條纏了一圈。周芷安進門先朝如意蹲身行了個禮，規規矩矩的。
“周小姐好。”如意說。
周芷安站起來，目光沒有到處看，落在如意肩膀上方的位置。她的手垂在身側，指尖輕輕捻著袖口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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