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舒病好了，太女殿的動靜比病著的時候還大。
蕭念坐在床上捧著腳丫子啃，左腳啃完啃右腳，五個腳趾頭挨個嘬過去，吧唧吧唧響，腳縫裡拉出一絲口水亮晶晶的。蕭衍推門進來蹲到她跟前，臉湊到跟前，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根：“念念，叫父皇。”
蕭念頭都沒抬，換了個腳趾繼續嘬：“漏。”
蕭衍臉上那個笑僵了一瞬：“漏？什麼漏？”
“嘴漏。”蕭念把腳趾頭拔出來，溼噠噠的腳底板衝他臉晃了晃，“煩。”
蕭衍膝蓋“嘎”一聲，換了個姿勢蹲著，深吸一口氣：“那你想叫朕什麼？”
蕭念終於抬眼看了他一下。就一下。然後嘴一張：“閉。”
說完低頭，把剛才那隻腳趾重新塞回嘴裡。
蕭衍蹲在那，左腿麻了，右腿也開始麻。他撐著床沿要站起來，膝蓋又嘎嘎響了兩聲。秦忠靠在門框上，臉憋成豬肝色，整個人抖得跟風裡的門簾似的，牙咬得咯咯響。
蕭衍扶著床站起來，走到門口又折回來，彎腰把臉懟到蕭念鼻子前面：“念念，你就不能對朕說句好聽的？”
蕭念頭都沒抬：“不。”
“朕說的是——”蕭衍噎了一下，“你不用句句都答。”
“哦。”
蕭衍盯著她看了三秒：“你這聲‘哦’什麼意思？”
蕭念翻了個白眼。眼珠子從左邊滾到右邊，又從右邊滾回來，帶著一股子“你讓我別答我哦了你還問”的勁兒。
蕭衍站在那，胸口堵了一口氣，轉身出去的時候袍角捲了一下門框。秦忠小跑跟上，聽見前頭皇帝邊走邊咬後槽牙：“朕讓一個一歲的崽子拿捏得死死的。”
回寢宮，沈雲舒靠在榻上喝茶，看丈夫進來那副臉拉得跟驢似的，笑出聲：“又去找念兒了？”
蕭衍一屁股砸進椅子裡，茶盞磕在桌上“噹啷”一聲脆響：“朕就讓她叫個父皇，她說‘漏’。‘煩’。‘閉’。”
沈雲舒端著茶盞差點嗆著：“‘閉’？”
“閉嘴的閉，”蕭衍兩條眉毛往下掛，“她連‘嘴’字都懶得說。”
沈雲舒笑得拍桌子：“那您別問了。”
“朕憑什麼不問？朕是她父皇！”
“那你下次帶塊蜜餞去。”沈雲舒擦眼角，“甜的，她嘴就張開了。”
蕭衍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說不過媳婦，也說不贏閨女，灌了口茶悶聲道：“朕就不信了，總有一天她會叫。”
沈雲舒笑著搖頭。
早朝。李御史第一個站出來，袖子裡掏出摺子高高舉起，嗓門亮得能把殿頂的灰震下來：“陛下，後宮空虛子嗣單薄，臣等懇請陛下選妃充實後宮，為江山社稷——”
蕭衍眉毛皺起來，嘴剛張開，李御史已經抖開摺子接著念：“陛下年過三十正當壯年，若不多留子嗣恐——”
“恐什麼？”蕭衍截了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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