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門進去，蕭念坐在床沿上，一手抓著一塊米糕往嘴裡塞，腮幫子鼓得跟塞了兩顆雞蛋似的。她身邊原本擺青花瓶的位置——空了。乾乾淨淨，連個渣都沒剩，好像那花瓶從來沒存在過。
蕭衍看了看空位，又看了看閨女。蕭念抬頭瞟他一眼，腮幫子繼續嚼。
蕭衍蹲下來：“那個花瓶——”
蕭念翻了個白眼。眼珠子轉了一圈。
“——是你扔的？”
又翻一個。這回翻得更順溜了，眼珠滾過去還帶了個小弧度。
蕭衍沉默了兩秒：“你扔了朕朝堂上的大臣。”
翻第三個。這個翻得慢，翻過去還停了一下，意思是：沒砸中，就是提醒。
蕭衍看著閨女那副“我幹了好事兒”的表情，嘴角那個沒壓住的東西終於崩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兩條腿伸開，後腦勺往床沿上一靠，笑得肩膀直抖：“你知道那幾個大臣天天催朕選妃有多煩嗎？”
蕭念腮幫子嚼了兩下，把米糕嚥下去，又掰了一塊塞嘴裡。
“三天兩頭說什麼‘後宮空虛’‘子嗣單薄’，”蕭衍腦袋歪在床沿上，“好像朕不生兒子就對不起列祖列宗似的。”
蕭念停下來，看著他。
“你這一扔，”蕭衍豎起大拇指，“以後估計沒人敢提了。”
蕭念翻了個白眼。這個白眼翻得輕，嘴角還掛著一粒米糕渣，意思是：知道就好。
秦忠縮在門口，把整段話聽了個全，心裡嘀咕：這對父女，一個比一個渾。
晚上蕭衍跟沈雲舒說這事，沈雲舒正對鏡子拆髮髻，從鏡子裡看丈夫那張得意洋洋的臉：“聽說了。念兒扔了個花瓶到朝堂。”
“不是扔到朝堂，”蕭衍糾正，“是精準投射到大臣面前，碎在他腳下，沒傷著人。”
沈雲舒轉過身來：“陛下，念兒扔花瓶到朝堂，是不是太——”
“過什麼過？”蕭衍一擺手，“她又沒砸到人。”
“那是朝堂重地。”
“那幾個大臣天天催選妃，朕耳朵都起繭子了，”蕭衍往椅背上一靠，“念念幫朕解的圍。”
沈雲舒看丈夫那副“我閨女幹什麼都對”的架勢，無奈笑了：“那您不怕把她慣壞了？”
蕭衍扭頭看了一眼裡屋——蕭念正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啃腳趾——收回視線：“她本來就壞，不是朕慣的。”
沈雲舒沒話了。
從那以後朝堂上再沒人提選妃。偶爾有新來的不長眼，剛開口說“臣有本奏關於後宮充實之事——”，旁邊同僚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
“不要命了？”同僚壓低嗓子，“上次提這個的，被太女殿飛來的花瓶砸了。”
新來的瞪眼：“花瓶自己飛來的？”
同僚抬手往太女殿方向指了指：“你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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