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林處。”蕭念說，“難......難點兒。”
陳太傅嗓子幹了：“‘竇燕山’下一句？”
“有......有義方。”
“‘教五子’下一句？”
“名......名俱揚。”
蕭念嘆了口氣。氣從鼻子裡衝出來，吹得劉海飄了一下。
“泰夫......光會......考背......換個活兒。”
陳太傅臉漲紅，紅從脖子根往上爬，爬到顴骨。吸氣，攥戒尺。
“那臣問個深的。‘仁’字何解？”
蕭念想了想：“孔子說......銀者愛人。”
陳太傅眉頭鬆了半寸——
“但......我覺著，”蕭念說，“好銀......銀。壞銀......不。”
陳太傅眉頭擰回去：“殿下此言差矣。聖人云‘泛愛眾而親仁’，仁者當一視同仁——”
“聖銀還說了......以直報怨......”蕭念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有幾個字咬得含含糊糊的，“壞銀......拿直的......報。好銀......拿好的......報。泰夫......書......讀全了？”
陳太傅張著嘴。合不上。戒尺從手裡滑下去，“啪嗒”掉地上。他教了幾十年書，背了一輩子《論語》，“以直報怨”四個字在腦子裡滾了三遍——《憲問》篇，原話。
紅褪了，換白。白裡透青。
“泰夫......”蕭念看著他，“還......考不考？”
陳太傅站了半天。彎腰撿戒尺，插回腰後，拱了拱手：“臣今日身體不適，先告退。明日再來。”
出門左腳絆門檻，身子往前一栽，兩手撐住門框。
下午。辭呈遞進御書房。蕭衍把紙看了兩遍。
“秦忠。”
“奴才在。”
“陳太傅上任多久了？”
“不到一天。”
蕭衍拿手指頭敲桌案。
夜裡。太女殿燈熄了。蕭唸的魂從身體裡拔出來，盤腿坐半空，乾坤圈在魂體手腕上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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