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長出來的時候是綠的，後來顏色變深了。花開了幾輪，謝了，又開，又謝。
風從冷變暖，從暖變成帶一點熱氣。
蕭念從走穩到能跑幾步，裙子短了兩次。沈雲舒放了一次邊，又放了一次邊。團團從白貓長成大白貓，趴在門檻上比原來多佔了一段地面。
四歲生日到了。
沒大辦，就一家人吃了頓飯。沈雲舒把新裙子給她穿上，淺色的，腰收了一下，袖子比原來長一截。
“抬手。”
蕭念抬手。袖子在手腕那裡晃了一下，像水的波紋那樣擺了擺，落下來蓋住了她半截手指。
“長了。”
沈雲舒看了看：“你還能長。”
蕭念把胳膊放下來，袖子又滑下去蓋住手指：“那行吧。”她沒問“好看嗎”。她低頭看了看袖口，又看了看沈雲舒，沈雲舒正從肩膀看到袖口。
蕭衍把一對玉鐲推過來。圓扣在桌面上磕了一下，聲音不大，像兩顆小石子碰了碰。蕭念伸手拿起來對著光看——透的，裡面有細紋，像什麼東西的根鬚沉在石頭裡。
她看完了套在手腕上試了一下，玉碰到骨頭，涼意貼著皮膚停了一下，她翻過手腕看了一眼，然後取下來了，放進桌邊一個小箱子裡。
箱子裡還有別的東西：一枚銅錢。一片幹葉子。半塊碎瓷片，亂七八糟的。鐲子放進去的時候碰到那半塊瓷片，響了一聲。
“你不戴？”沈雲舒問。
“戴了會碎。”蕭念把箱子蓋上了。
蕭衍看著她：“朕送的東西你怕碎？”
“怕。”蕭念說，“碎了......你又該說了。”
蕭衍張了張嘴。沈雲舒在旁邊笑了一聲。
太后遞了一隻小銅鈴，繫著紅繩，繩結打了兩道，收口的地方留了一截短穗子。蕭念接過來掛在脖子上，銅鈴貼著領口的布料墜著，有一點重量壓著她鎖骨。
她晃了一下頭——銅鈴響了，脆的，聲音從脖子那裡穿到耳朵，貼著皮膚震了一下。
她又晃了一下。太后說：“別一直晃，頭會暈。”
蕭念不晃了。但她站起來走的時候銅鈴還是會響。
走兩步，響一下；停下來，不響；再走一步，又響一下。她走到桌邊坐下，銅鈴碰到椅背，又響了一聲。
蕭衍看了她一眼：“你能讓它不響嗎？”
蕭念想了想：“不能。”
“為什麼不能？”
“它掛在這裡。”她指了指自己脖子，“我動......它就響。”
“那你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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