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走過來看了一眼：“你確定？”
“她看起來脾氣好。”
“脾氣好的人多了。”
“脾氣好的人......不會跟我娘作對。”蕭念把冊子放下，指頭還戳著那頁紙，指甲在紙面上壓出一道淺淺的彎印，“而且她眼睛是彎的，不會斜著看人。斜著看人的都是壞人，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蕭衍低頭看了看畫上那雙彎彎的眼睛，又抬頭看了看蕭念：“你從哪兒學的這些？”
“上次那個御史大夫，眼睛就是斜的。”蕭念把冊子合上推回去，“我不喜歡斜眼睛的人。”
蕭衍沒有再問了。他合上畫像冊：“那就這個。”
蕭念把畫冊放下了，想了想又抬頭：“她叫什麼？”
“趙采薇。”
“哦。”蕭念說，“那她什麼時候來？”
“下個月吧，讓禮部選個日子送進宮就行。”
“哦。”蕭念又把畫冊拿起來翻開看了看那頁，然後合上放回旁邊桌面上，像是看完了就放好了不需要再確認了。但她放完之後又伸手拍了一下畫冊封面，啪的一聲，像蓋章。
晚上。蕭念躺床上，銅鈴摘下來放枕邊，金屬表面在暗處泛著一點微光。她睜著眼沒睡，過了很久翻了個身對著空氣說：“要是她脾氣不好......”
團團蹲床尾，尾巴搭床沿上垂下去。黑暗裡隱約能看到一團白色輪廓，蕭念知道它眼睛正看著她的方向。它傳音過來：【她脾氣不好怎麼樣。】
蕭念想了一會兒：“那就揍她。揍到她脾氣好為止。反正我揍人不用挑日子。”
團團尾巴在床沿上掃了一下：【你爹說她下個月才來。】
“那我先攢著勁兒。”蕭念把被子往上拉了一點拉到下巴底下，“睡覺了。”團團沒回話，尾巴又掃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蕭念坐門檻上，銅鈴放手邊地面上，她攥著繩圈沒掛，低頭看著銅鈴發呆。蕭衍從院子門口走進來，手裡端著一隻青色碟子，碟子上放著幾塊桂花糕，做成了花的形狀，比御膳房原本做的更小。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來：“你選的趙采薇，下個月就入宮了。”
蕭念沒說話。她看著他手裡的碟子，桂花糕還冒著一點熱氣，甜味飄過來黏在鼻尖上。蕭衍把碟子放她旁邊地面上：“朕讓御膳房特意做的，你嚐嚐。”
蕭念看了一眼，沒拿：“你今天怎麼不掛銅鈴了。”
“還沒想好要不要掛。”
蕭衍看著她：“為什麼不掛？”
“怕響的時候......新的還沒來。不然就不能顯示我的尊貴了。”她板著小臉，一本正經，“人家一看就知道我是太女。萬一認不出來怎麼辦。”
蕭衍看著她：“不用顯，都知道你很尊貴。”
“那不行。萬一有不長眼的，比如上次那個鬍子老頭，他就不認識我。”蕭念把銅鈴撿起來，繩圈繞過衣領戴回脖子上，銅鈴貼著布料垂下來，沒響。
蕭衍蹲在她面前看著她掛好了，站起來。他走了一步又回頭：“你剛才說“怕響的時候新的還沒來”——你怕什麼？”
蕭念沒抬頭，伸手拿了一塊桂花糕放進嘴裡嚼了嚥下去。她嚼完那塊，又拿了一塊，咬了一口，含含糊糊說：“怕你找了新人......就忘了舊的。”她把嘴裡的嚥下去，抬頭看他，“但我娘是最好的。你忘了舊的也不行，你忘了我就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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