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趙采薇說，“臣女已經安置好了。”
蕭念抬起頭，掃了一圈院子。從廊柱旁邊堆的箱子看到桌上倒扣的杯子，從院牆角堆的空花盆看到窗臺上晾的一本書。書攤開著，書頁被風翻了一半，壓著一塊鵝卵石。
“這院子的記錄我翻過，”蕭念說，“比旁邊幾間大一些。”
趙采薇還跪著。
她的手指縮了一下——攥住了袖口。攥得很輕，指尖捏著袖口的折邊，沒有把衣料抓皺。
她腦子裡有一個問題：太女為什麼會翻我的院子記錄？
這個問題在她腦子裡打了一個轉，從太陽穴的位置轉到了後腦勺，然後停在舌根底下。
她沒有問。
“你起來吧。”
趙采薇站起來。站起來的速度和跪下去一樣利落——手沒有撐地，膝蓋直接離地，裙襬從扇形收回來落在腳面上。站起來之後她的手還攥著袖口，沒有松。
蕭念又看了一圈院子。
她看得很慢。從廊下的桌椅看到正屋的門簾，從門簾上的繡花看到窗臺上的書。她看完一遍又看了一遍，像在核對什麼。
“一個人住？”
“是。”
蕭念沒什麼要說的了。
她轉過身，往門口走了兩步。銅鈴響了一聲。團團跟在她腳邊，尾巴豎得直直的。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住了。
回頭。
趙采薇還站在院子中間，攥著袖口，看著她的方向。
“你那個書，”蕭念說，“晾的時候要用夾子。”
趙采薇張了一下嘴。她腦子裡預演了好幾個回答——“是”。“多謝殿下”。“臣女知道了”——沒有一個能順利跑出來的。
“......知道了。”
蕭念走了。
銅鈴一搖一晃地響，節奏從儲秀宮門口一直響到花園拐角，越來越遠，越來越輕。
團團跟在蕭念腳邊。它經過趙采薇面前的時候，離她裙襬還有兩寸——沒停，沒抬頭，尾巴自然地甩了一下。
尾巴尖蹭到了趙采薇的裙襬。
很輕。輕得像風吹了一下衣料。
趙采薇感覺到了。裙襬往下墜了一點又彈回來，那一瞬間的觸感從衣料傳到膝蓋，從膝蓋傳到脊椎——她不敢低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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