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好似十萬個為什麼太女殿燈點上了，菜擺了半桌子。蕭念坐她的矮椅子上，腳懸著夠不到地面，晃了兩下，銅鈴隨著動作磕了一下衣領，叮。
沈雲舒先夾了一根菜放進她碗裡。蕭念低頭扒了一口，嚼完嚥下去，左手抄起勺子右手還攥著筷子，身體往前一傾——銅鈴又響了，比剛才脆，在安靜的屋裡清清楚楚，像誰彈了一下指甲蓋。
蕭衍抬頭：“用膳的時候把銅鈴摘了。響。”
蕭念低頭看了一眼銅鈴：“它......自己響的。”
“你動它才響。”
“那它掛在這兒。”她伸手把銅鈴按住，壓了兩息，鬆開，“你看，不動不響。動了才響。那......是它的問題嗎？它掛脖子上......我吃飯就動，動就響。我總不能不吃飯。”她說完低頭扒了一口飯，含含糊糊又補了一句，“要不你......把它摘了？”
蕭衍看著她，筷子懸著，沒夾菜：“朕幫你摘？”
“那不行。”蕭念把嘴裡的嚥下去，“你摘了......萬一忘了還給我咋辦。我就這一個。”
“朕能忘？”
“你批摺子都忘過。”蕭念說，“你上次批完一本合上了，又翻開批了一遍。同一個摺子。我看見了。”
蕭衍沉默了一會兒。他想了幾息，沒想起來是哪一本。他把筷子放下了又拿起來，又放下了。
沈雲舒沒有抬頭，夾了一筷子菜放進自己碗裡，嚼得慢，咽得也慢，筷子始終沒停過。
安靜了一會兒。蕭念又低頭吃了幾口，然後抬頭：“父皇......你下午說的那個禮......是隻對長輩行，還是對誰都行？”
“長輩。”
“那皇祖母算長輩，母后算長輩，你算不算？”
“朕也算。”
蕭念掰著手指頭數了一遍：“那我只對你。母后。皇祖母行禮。別人......不用。”她數完了把三根手指頭收回去攥成拳頭，像結了案，“挺好。省事兒。”
蕭衍：“......用膳不許說話。”
“我在問問題。”蕭念把拳頭鬆開又攥了一下，“問完了就不說了。”
“那你問完了沒有。”
蕭念想了想：“問完了。”她低頭又扒了一口飯。安靜了大約五息。
她嚼完嚥下去，抬頭：“但是我還有一個問題。”
蕭衍把筷子放下了：“你剛才說問完了。”
“那是剛才。”蕭念語氣平穩，不急不緩，“現在又有新的了。這個問題很短。”
“......你問。”
“那個禮......除了彎腰......手要不要放前面？”她問完了低頭夾了一根菜放進嘴裡嚼了，像是在等答案的同時也沒耽誤吃飯。
“要放。還要自稱兒臣。”
蕭念嚼完嚥下去：“那今天下午兒臣彎的時候手放後面了。你說夠深了。沒說兒臣手放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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