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去的時候帶點東西。”
“帶什麼。”
“我不知道。”蕭念想了想，“反正別空著手。”
蕭衍看著她。她今天說了好幾句——從進來到現在，每一句都在推著他往前走。不是逼，是推。像用指頭點著他的後背，一下一下點，不重，但不停。
“你今天話很多。”
“你今天批摺子批得很慢。”
蕭衍低頭。
面前的摺子攤開著——戶部匯奏，第三頁第西行，他看了三遍了。筆擱上那支筆的筆尖，墨己經半乾了。茶盞擱在案角，茶蓋偏著，是他早上放下的角度，到現在沒扶正過。
他確實批得慢。
團團蹲在蕭念腳邊，耳朵轉了一下。它的聲音在蕭念神識裡響起來，帶著貓科動物特有的慢條斯理：【你父皇在找臺階下。】
蕭念低頭看了看團團。
又抬頭看了看蕭衍。
“那你先找臺階。”
她轉身走了。
銅鈴在門框上響了一聲。團團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蕭衍一眼——黃色的貓眼眯了一下，像是在替在場所有人確認：這句話沒人信。然後它跟上了蕭念。
蕭衍坐在案後，嘴唇動了一下：“……朕沒有找臺階。”
聲音不大。剛好夠秦忠在門口聽到。
秦忠端著一杯新茶走進來。茶是剛沏的，杯沿還冒著熱氣。他把茶放在案角——擱在原來的茶杯旁邊，原來的茶杯茶蓋還是偏的。他放好茶，退了一步。
“陛下，茶。”
蕭衍看了一眼新茶，沒碰。
“她怎麼知道朕沒去。”
秦忠沒有接話。他的手又交疊回身前，目光平平地落在門檻石上。殿裡只剩下摺子翻頁的聲音——蕭衍把戶部匯奏翻到了第西頁。
走廊上，銅鈴一下一下響著。
蕭念走得比來的時候慢。御書房到太女殿的走廊不算長，但拐了兩個彎，廊柱之間的距離剛好夠她走三步。她走到第二個拐角的時候，團團從後面趕上來，尾巴擦過她的腳踝。
【你讓他帶東西。他要是帶了你覺得不好的東西呢。】
蕭念想了想。
“那他帶什麼我都說他帶得不對。”
團團沒有接話。貓爪子踩在石板上，一步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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