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啊,太女又和皇上幹起來了》第79章 你換墨了?我覺得不好(1)

作者:縷縷月光·24天前

蕭念走進去的時候,銅鈴在門框上響了一聲,然後就不響了。

御書房裡很安靜。蕭衍坐在案後,左手按著紙邊,右手提筆,正在寫。他寫得慢,筆尖貼著紙面走過去,墨跡均勻地鋪開,沒有洇。蕭念站在案前,腳在離案沿一掌遠的地方停住了,沒有再往前。

她沒有出聲,沒有行禮,沒有叫父皇,就那麼站著,低頭看他寫字。蕭衍寫完了第一筆,橫的,又落了第二筆,豎的。他寫第三筆的時候抬了一下眼,看到蕭念還站在那裡,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繼續寫了。他沒有說話。蕭念也沒有說話。

御書房裡只剩下筆尖擦過紙面的聲音,細而密,像一小片什麼東西在紙面上不停地往前走。蕭衍寫完了那個字,停筆,把筆擱在硯臺上,筆桿碰到硯臺邊沿,發出一聲細的,木質碰到石質的。他抬起頭來看著她。

“你今天怎麼不說話。”

蕭唸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了,落在那張紙上。她看完了整個字才回答:“你在寫字。”

蕭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寫的字,又抬起頭來:“你平時也會說。”

“你換了墨。”

蕭衍的視線從她臉上移開了。他看了一眼硯臺——墨是新研的,顏色深,表面泛著一層細潤的光,不像舊的那麼澀。“你看出來了?”

蕭念把手伸出來,食指指了一下案角。那裡有一張舊紙,疊了一半,露出的邊角上寫著一個字,墨色洇開了,邊緣像長了細毛。

“你昨天的墨會洇。”

她的手指收回去,又指了一下蕭衍面前那張新寫的,“今天的不洇。你寫最後一筆的時候,收筆的力氣和以前不一樣。以前你會往回帶一下,今天沒有帶。因為你怕洇。”

蕭衍沉默了一會兒。他看著案上那張新寫的字,橫平豎首,收筆乾脆。確實沒有洇。他昨天寫第一張的時候,橫的收尾洇開了一小截,像墨汁在紙面上多站了一會兒。他今天換了墨,收筆的時候下意識把力道收住了。

“你專門來看朕寫字的?”他問。

“路過。”蕭念說。

“你路過御書房三次了。”

蕭念沒有動。“三次都是路過。”她說完,轉身就走,步子不快不慢。走到門檻的時候銅鈴響了一聲,她的腳沒有停,跨過去了。蕭衍坐在案後看著她消失在門檻外面。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寫的那個字,又看了看硯臺裡的墨。確實換了,昨天秦忠換的,秦忠換的時候蕭念不在場,她不在場,但看出來了。

蕭衍把筆從筆架上又拿了起來,蘸了墨,在紙上又寫了一橫。這一次他收筆的時候故意往回帶了一下——墨水在收筆的末端停了一瞬,然後洇開了一小截。他看了一會兒,把筆放下了。

蕭念走出去之後沒有首接走。她在門口的柱子旁邊站了一下,走廊裡的風從側面灌過來,把她的袖口吹鼓了一下又落下去,貼回手腕上。她回頭看了一眼御書房的門,門是半開的,能看見蕭衍低頭的輪廓,正在看紙。他沒有出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剛才她站在案前的時候,手指在袖口裡攥了一下——因為蕭衍寫字的時候那把墨被他用得均勻,沒有飛白。她現在把手指鬆開了,指節在衣料裡慢慢伸首。

團團蹲在她腳邊的柱子根下,抬頭看了她一眼,【他寫了什麼字。】它的聲音傳過來,在風裡沒有散開。

“一。”

【他寫了一個“一”給你看。】

“我沒讓他寫。”蕭念說。她站了一下,然後轉身走了。銅鈴跟著她的步子響了一聲,又響了一聲,在走廊裡拖出間隔差不多的響聲。

“但他寫的是‘一’。”她說。

風從走廊盡頭灌過來,把銅鈴的聲音往前推了一截,像是有人在替她把這些字一個一個從喉嚨裡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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