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念走進御書房的時候，右手攥著什麼東西。她的手指收著，包成一個圓，指節抵著掌心，像是握著一樣不大不小的東西。銅鈴在門框上響了一聲，她沒有停，走到案前站住了。
蕭衍正在批摺子。他抬起頭，看到她站在那裡，手還攥著。“你手裡拿的什麼。”蕭念沒有回答。她把手伸到案面上方，五指鬆開——一顆幹桂圓落在案上，碰到木頭表面的時候滾了半圈，停住了。
“你吃不吃。”
蕭衍低頭看了看那顆桂圓，又抬頭看了看她：“你又拿了。”
“朋友給的。”
蕭衍把桂圓拿起來，看了看殼——殼是完整的，表面有一層細紋路，棕黃色的，帶著一點乾燥後的光澤。他用拇指抵住殼的接縫處用力一捏，殼裂開一條縫，果肉露出來。他把殼剝掉，果肉放進嘴裡嚼了。
“甜。”他說。
蕭念站在那裡沒有走，看著他嚼完嚥下去。“那你還吃不吃。”
蕭衍把剩下的果殼放在案角：“還有嗎。”
蕭念另一隻手伸進袖口，從袖子裡掏出第二顆，放在案上，放在第一顆果殼旁邊。蕭衍看著她：“你帶了兩顆。”
蕭念沒有回答。她把第一隻手也伸進袖口，掏出第三顆，放在第二顆旁邊。三顆排成一排，間隔差不多，像棋子。蕭衍低頭看著那排桂圓，沉默了一瞬：“那你給自己留了嗎。”
“沒留。”
蕭衍把三顆桂圓拿起來，掌心託著，放進抽屜裡。抽屜合上時發出一聲悶的，木頭碰到木頭。“那你下次帶西顆。”他說。
“為什麼。”
“西顆比三顆多一顆。”
蕭念想了想：“那為什麼不是五顆。”
“五顆太多了。”
“那西顆正好。”她說。
她說完轉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銅鈴在門檻上響了一聲，她的腳跨過去了。
蕭衍坐在案後，低頭看了看抽屜的把手。他沒有開啟，但他知道里面有三顆桂圓。他想了想，拉開抽屜，拿了一顆出來，又剝了殼，放進嘴裡嚼了。
第二顆比第一顆甜一些，也可能是他嚼得慢了一點。
秦忠端著茶盤走進來，把茶碗放在案角。他收茶盤的時候目光掃過案面——案角有三顆桂圓殼，並排擺著，殼裂成兩半，邊緣乾燥，殘留的果肉己經幹縮成一小點。他看了一眼，沒有出聲，把茶盤收回來。
“……陛下今天吃桂圓了。”
蕭衍把最後一點果肉嚥下去，把殼放在那三顆殼旁邊，現在案角有西顆了。“她帶的。”他說。秦忠沒有再問了，端著茶盤退到門口，站住了。
蕭念走在走廊裡。銅鈴在她走路的時候一聲接一聲地響著，她走了一段，另一隻手從袖口裡伸出來——掌心裡還攥著一顆幹桂圓。
殼是完整的，沒有被捏開過。她把那顆桂圓舉到眼前，對著光看了一眼，殼面在光裡透出一點暗褐色的影，隱約能看到裡面果肉的輪廓。
她把殼剝了，果肉放進嘴裡嚼了。甜味在舌頭上鋪開，比剛才在御書房裡聞到的那股氣味更濃。她把殼攥在手裡，沒有丟掉。
團團跟在她腳邊，【你留了一顆。】傳音送過來的時候她剛嚼完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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