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念又走進瑞德殿的時候，門檻己經被她踩熟了。
如意跟在她身後兩步的位置，冬生站在門外沒有進來，靠著門框站著，手裡空著，目光落在院子裡那盆綠植上——趙采薇從毓秀宮搬來的那盆，葉子上沾了水珠。
趙采薇從裡間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參湯，看到蕭念：“殿下來了。”
蕭念說：“沉沉醒著嗎。”
“睡著呢。剛喂完奶就睡著了，還沒醒。”
蕭念走到搖籃邊上，踮起腳往裡面看了一眼。沉沉側著頭睡，臉朝著窗戶的方向，嘴巴微微張開一條縫，呼吸很輕，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沒有聲音。
他今天穿著一件淺黃色的衣裳，領口繡了一圈小花瓣，袖口比之前長了一截——他在長。
蕭念站在搖籃邊沒有動，一隻手扶著搖籃的邊緣，另一隻手抬起來，懸在沉沉的臉上方。她的小臂和手掌構出一個弧度，手指微張，掌心對準了他的臉，但沒有落下去。
隔著大約兩寸的距離，她的手定在那裡。
她能看到他皮膚上細小的絨毛，在從窗戶透進來的光裡泛著一層淺金色的光。他的睫毛很長，安靜地覆蓋在眼瞼上，偶爾輕輕顫一下，像是在夢裡遇到了什麼。
蕭唸的手指往下降了一點，又停住了。
趙采薇端著參湯站在旁邊，沒有喝，看了她一會兒：“殿下想摸摸他？”
蕭念沒有縮回手，也沒有回頭看趙采薇，說：“他睡著了。”
“睡著了也能摸。輕輕的，他醒不了。”
蕭唸的手指又往下降了一點點，指腹離沉沉的臉大約一根手指的距離。她低著頭看著那個距離，看了很久。然後她的手收回來了。
“不摸了。”
她把手放回身側，攥了一下拳又鬆開了。
趙采薇把參湯放在桌上，走過來站在搖籃的另一邊：“殿下怕吵醒他？”
蕭念搖了搖頭。
趙采薇看了她幾息，語氣像是己經知道了答案：“那是怕傷著他？”
蕭念沒有說話。她站在搖籃邊，一隻手又扶到搖籃的邊緣上，指腹沿著木頭的紋路慢慢滑過去，滑到接頭的地方停了一下，又滑回來了。
她點了點頭。
趙采薇說：“殿下還小，力氣有限。不會傷著他。”
蕭念看了她一眼：“可是我小。”
“小才好啊。小的時候力氣就小，壓不著他。”
蕭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西歲半的手，不大，指節圓潤，掌心攤開的時候能盛住一小片陽光。她又看了看沉沉——他比剛出生時長了一圈，但還是很小，整個身子蜷在襁褓裡，像一隻被包好的小糰子。
她想了想：“我抱他，他會不舒服吧。”
趙采薇說：“不會。臣妾教殿下怎麼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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